長……長高了？”云商詫異不止，低頭看了會兒鞋子，微微勾起腳跟。
鞋子與往日穿的并無什么分別。
巨大的欣喜浮現在臉上，云商往回走了兩步，伸手對著裴宴比對了下：“到你這兒？”
裴宴唇角微微上揚，握住她手腕微微抬高了一些：“到這兒了。”
云商抿著笑意：“那之前……之前呢？”
“這兒。”裴宴只思忖幾秒，又輕輕敲了敲云商的手背，往下，“之前，到這兒。”
云商笑出聲，唇齒眉眼皆是笑意。
只有沒長大的小孩兒知道自己長高了才會這么開心。
夜色濃稠，少女的笑顏比夜色美麗。
裴宴想，可不就是沒長大么。
云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讓楊媽拿量尺給自己量身高。
量了三四次，在確認自己身高為163.3之后興奮雀躍地抱了一把楊媽，完全控制不住內心喜悅，直直沖向書房找老太太。
“奶奶！我長高了！我真的長……長高了！”云商激動報喜。
要知道上一世都大學畢業了她都才一米六出頭，而現在，一個學期的時間，她長了三厘米。
果然京大的飯菜養人。
老太太笑盈盈地摸著她腦袋，拉著人轉了一圈，眼中全是喜愛：“好好好，不僅長高了，還越來越漂亮了。”
夸贊完，又不禁感慨：“跟你媽媽，越來越像了。”
云商一怔，靈動的雙眸一瞬間失神，笑容凝固。
老太太握著她的手，目光隱隱含淚：“六年啦，我們寶貝翩翩，終于回來了。”
自從云鶴跟商嫻離世，云商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哭啞了嗓子，落下說話不利索的毛病不說，整個人變得小心翼翼，規規矩矩。
明明那樣懂事乖巧，但卻毫無色彩。
那不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情緒。
更不是真正的云商。
真正的云商，古靈精怪，愛說愛笑。
就如此時此刻的她一樣。
云商緊緊抿唇，瞧見老太太眼中的淚花，又聽見這么一句話，霎時哇的一聲大哭：“奶奶……”
老太太喜極而泣：“不哭不哭，是奶奶不對，奶奶惹你哭了……”
裴宴推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么感人肺腑的一面。
“干什么呢？”裴宴尷尬站在原地，出去也不是，呆在這兒也不是。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斥責一聲：“以后進來先敲門！”
裴宴哼笑了聲：“那才是有鬼呢。”
老太太：“……”
云商還在埋頭小聲抽泣，等差不多緩和了情緒才轉頭看過來。
于是裴宴就看到個我見猶憐的嬌美人。
什么叫水靈。
這就是水靈。
哭起來比平時還要好看。
下一秒反應過來自己這腦子不受控制想了什么東西后，裴宴不滿地蹙了蹙眉，內心暗罵了聲。
南方的姑娘都長這樣么。
“奶奶！我回來了！”裴夏的大嗓門比人先到一步。
裴宴：“……”
“你奶奶耳朵不聾。”裴宴白了她一眼。
裴夏訕訕閉上嘴，瞧著氣氛不太對，上前捧著云商的臉，震驚地嚎了一聲：“怎么哭了？”
“奶奶！是不是您又亂點鴛鴦！都說了邵呈不是翩翩的良配，怎么就是不聽呢！”顧不上長幼尊卑，裴夏對著老太太就是一頓輸出。
老太太哼笑了一聲，不為所動：“目光短淺，以后你就知道了。”
裴夏氣到冒煙：“知道什么？邵呈究竟說了什么好話迷昏了您的眼啊？難不成他答應入贅？”
“入贅也不行！總之我不同意邵呈進門。”裴夏嗓門更上一層樓，用盡全身力氣抗議。
裴宴早已經拉了把椅子出來坐下看戲，聞言點了點頭：“嗯，我也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書房的門再次被人重重推開，裴鳴氣勢洶洶進來，嚴肅道，“他邵呈敢進我裴家大門，我轟死他！”
云商動了動唇：“……”
老太太左看右看，哈哈一笑，伸手示意云商扶自己坐下：“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見你們三兄妹齊心協力。”
裴宴面無表情。
裴夏冷哼了聲。
裴鳴臉色難看。
“你怎么也有空過來看我了？”老太太看向裴鳴。
裴元生對裴鳴的安排事無巨細，空閑時間都把人喊到公司學習經驗，除了一些必要的社交，裴鳴每天忙得像個牛馬。
沒上大學之前他也常伴老太太身側，但現在，他因為裴元生的安排錯過很多。
更不知道裴宴什么時候有了節假日回家的習慣。
“好久沒來看望您，想您了。”裴鳴沉著聲，如實說。
“行了，難得聚在一起，喊那幾個老的一起，明天中午一起吃頓飯，誰也別給我缺席。”老奶奶心里高興，直接下了命令，而后特意給了裴宴一個眼神。
這眼神代表什么可想而知。
裴宴嗤了聲，轉身要走。
卻聽見裴鳴殷切開口：“奶奶！翩翩今年才十八，沒必要這么早定下終身大事，而且就算要定，為什么定邵呈？”
他語氣很急，云商壓根來不及阻止他。
“要說適齡，我才是最佳人選。”裴鳴目光誠懇，“奶奶，我也喜歡翩翩，求您成全！”
這話一出，裴夏直接就炸了：“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要這么說的話，我哥也可以！奶奶，你不如成全我哥跟翩翩！”
云商：“……”
聽完這番話，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裴宴。
裴宴跟她對視上，莫名心一慌。
慌什么，他暫時不知道。
“吵得我頭疼。”老太太按了按太陽穴，似乎對裴鳴喜歡云商和裴夏此番點的鴛鴦譜毫不動容，反倒不耐煩地趕人，“都給我出去，你們拿翩翩當什么，我說給誰就能給誰么？”
“阿呈為了追翩翩有多下血本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才叫態度。”老太太語重心長，“而且翩翩也沒答應啊，你們要是能讓翩翩答應，那我無話可說。”
云商眉心跳了跳。
她有預感。
新的風暴即將出現。
不帶這么坑人的啊……
老太太一碗水端平，這次全把人趕了出去。
“你還挺搶手呢。”裴宴歪了歪頭。
云商耷拉著腦袋，脫口而出：“是啊，你要搶嗎？”
裴宴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