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室外的溫度為零下攝氏度。
室內(nèi)這張床上接吻的兩個人卻是滾燙的。
滾燙的呼吸,滾燙的身體,和兩顆相貼的滾燙的心。
裴宴覺得自己很有當老師的天賦,懷里這姑娘在他傾囊相授下吻技進步非凡。
雖然不排除她學得好,但畢竟名師出高徒。
吻也是滾燙的,云商腦子已經(jīng)有些發(fā)懵,過于沉醉其中導致沒忍住從喉嚨里發(fā)出聲不該發(fā)的聲兒。
發(fā)懵的腦子一下清醒過來。
云商睜開眼,呆了呆。
“喜歡?”裴宴蹭了蹭她的鼻尖,耳鬢廝磨的,低啞的嗓音染著一層繾綣的愉悅。
云商沒好意思說,埋著腦袋不說話,兩只手揪著他的衣服,那早就有所準備且這時候蠢蠢欲動的想法更加猛烈了些。
鼓起勇氣一般,云商眨了眨眼,輕聲說:“喜歡。”
心弦啪的一下被掙斷,腦子也跟著炸了一團煙花,裴宴表情一滯,瞇了瞇眼睛。
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裴宴翻過身,頂好的臂力撐在兩側,望向云商那亮如星星的眼睛,微微喘著氣:“翩翩……”
“做嗎?”云商緊張到嗓音發(fā)顫,勾著他的脖頸,目光隱隱期待,磕磕巴巴道,“你不是說我鬼……鬼鬼祟祟嗎,那,那是因為我買……買了那個,可以,可以做。”
裴宴明顯沒動靜了,腦子發(fā)麻,轟的一下仿佛要炸開。
他買是因為怕自己獸性大發(fā),以防萬一,畢竟面對云商這樣的極致誘惑,他一個有名有份的未婚夫難保哪天就犯渾了。
可云商買是為什么。
上回在港城還沒做什么,只是看見了就說怕疼,抖著身體絕望地喊怎么吃得下。
這才相隔了十天不到,她卻著急將她交給自己。
過于奇怪了。
這幾天關于云商的讓他覺得奇怪的事情太多。
今天尤其多。
抽回那么一絲理智,裴宴指腹磨著她的臉頰,四目相對,他的視線沉了沉:“上次在港城,傅家的人是不是找過你?”
一句話打散了剛才旖旎的氛圍,云商渾身一怔,垂下眼睫時躲避的視線恰好回答了裴宴這個問題。
裴宴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坐起。
云商動了動唇:“對不起。”
其實早預料到裴宴會猜到的,畢竟她不藏事兒,裴宴又那樣聰明。
“沒關系。”裴宴還恍惚著,下意識接話。
“那……還做嗎?”云商就怎么仰視著他,剛才泛起的紅色還未完全褪去。
裴宴冷不丁哼了聲:“瞞著我這么大的事兒,還想榨干我,哪有這種好事兒。”
云商:“……”
她失望地眨了眨眼:“哦,那,可惜了,白白浪費了那兩盒。”
裴宴氣極反笑:“你還買兩盒?”
“嗯。”云商弱弱出聲,比起剛才的哆嗦緊張,現(xiàn)在平靜極了,“不知道你喜歡哪種款式,買回來好讓你挑。”
裴宴:“……”
靠。
真特么要命。
不知道為什么會詭異地聊起了關于嗝屁套的天,裴宴盯著她那張臉,那點不好的情緒全沒了,認真跟她交流:“在哪,我看看。”
于是云商哆哆嗦嗦地從枕頭底下拿出兩個不同牌子的盒子。
裴宴眉心跳了跳:“……”
難怪剛才躺那么端正,原來這枕頭底下壓了這東西。
其中有一盒跟他買回來的那盒一模一樣。
怪不得是未婚夫妻,品味都是一樣的。
裴宴挑了挑眉。
“挺了解我啊,兩盒都是特大號。”裴宴收了盒子,扔進床頭柜的抽屜里跟自己買的那一盒團聚。
云商縮著脖子,臉紅的溫度還在上升:“醫(yī)學生的眼……眼睛就是尺。”
裴宴輕哼:“你的手就不是?”
云商:“……”
畢竟看過又摸過。
“也……也是。”她承認。
就當是一種夸贊和肯定,裴宴氣笑出聲,攬過她抱在懷里,很緊很緊,生怕松開了她就不見了。
就這么相互擁抱著,云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默的時間太長了,直到云商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他在等自己說話。
他沒生氣。
意識到這一點,云商這么多天來隱忍的不舍的情緒一下子爆發(fā),眼淚跟外邊下的雪似的一直往下掉。
她哭得沒聲兒,磕磕絆絆地說:“我要出……出國當,當交換生,元旦之后就走。”
裴宴撫摸著她腦袋的動作忽然就停了。
近乎靜止。
云商掉著眼淚坐直了身體離開他的懷抱,看到他表情的那一刻忽然意識到完了。
裴宴生氣了。
生氣的裴宴連眼淚都不給她擦了,冷冰冰地問了一句:“什么時候的事兒?”
云商如實招來:“上個月,系部老師約談過,讓……讓我考慮一下,港城回來后,我,我就報了名。”
裴宴還是面無表情:“元旦就走?”
“八號早上的,飛機。”云商把該交代都一次性交代,“同行的還有大三的,一位師姐,交換實習時間為半年。”
“嗯,慢點說。”裴宴似乎在壓制著什么,表面看起來格外平靜,“所以,這跟傅家有什么聯(lián)系?他們逼你離開我?”
被他猜到了。
云商輕輕地點頭。
他哂了聲,給傅家又狠狠記了一筆。
再次陷入沉默,云商盯著他,他卻轉移了視線。
“嘩”的一下,淚如雨下。
裴宴這才托著她巴掌大的小臉給她擦眼淚,嗓音染上一層不明顯的顫意:“他們用我來威脅你,讓你離開我,你答應了對嗎?”
云商鼻音厚重:“嗯。”
威脅一個小姑娘,還是用她的軟肋做威脅。
裴宴不知道她有沒有被嚇到。
那時候,他不在她的身邊。
自責與無力充斥著全身。
但凡他有足夠的能力,傅家又如何能威脅到他的人。
“很聰明,答應離開,離到國外去了。”他嘆了口氣,忽然笑著拍拍她腦袋,“出了國,他們奈何不了你,這樣,我也放心。”
云商愣了那么一會兒,哇的一下直接撲到他懷里放聲大哭。
裴小花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云商一陣一陣地抽泣:“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我就是,就是……”
就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怕裴宴會生氣,怕他會沖動去干翻傅家,怕他受傷。
出國交換是最完美的選擇。
她不是懦弱了,她是明白裴宴需要發(fā)揮的空間。
只有她離開一段時間,裴宴才會毫無顧慮地,放手去干。
“對不起什么,因為覺得對不起,所以打算今晚英勇獻身?”裴宴一只手臂穿過她膝彎,將她撈到自己身上坐著。
他靠著床頭,哄小孩兒似的親親她,“現(xiàn)在知道也不晚,我尊重你的選擇,半年而已,等得起。”
“那……”云商眨著一雙小貓眼。
裴宴食指抵住她的唇:“想要我?那不行。瞞我這么久,總得受點懲罰,等實習交換結束了,再回來找我要。”
他目光微沉:“盡你所能地要,要我滿意為止。”
云商咽了咽口水:“……”
好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