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請稍等,袁董馬上就來。”前臺克制著手抖,在掛了電話后戰戰兢兢接待云商跟裴宴。
能讓袁科親自下樓相迎的只有大人物,前臺不敢有一絲怠慢。
“袁董?”裴宴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著云商手背。
兩個人站在一起,跟開了雷達似的,他總下意識去尋云商的手。
要牽牽。
這是云商的地盤。
妻子氣場全開,他用不著同以往那般鋒芒畢露,反而眉眼乖順,跟在云商身邊,像極了大名鼎鼎的小嬌夫。
云商失笑,張開手主動牽住他:“幫我看管嫁妝的一位長輩。”
也是當年云鶴最得力的副手。
唯一一位持股的副手。
只是不知道這些年都發生了什么,袁科竟然成了,袁董。
聽說云燕跟云鸞斗得再厲害,袁科始終保持中立以平衡兩方勢力。
裴宴還挺好奇這人,但見著人火急火燎從電梯里出來,笑了聲:“老頭兒啊。”
云商嗔了他一眼,有些牽強地解釋:“可能顯老。”
裴宴認可地點了點頭。
“大小姐……”袁科臉上難以置信又驚又喜的表情交替著,上下將云商打量了一遍,眸子隱隱閃著淚花,“真的是你,翩翩小姐!”
云商抿唇,微微頷首:“袁伯伯。”
聞言,裴宴不緊不慢地跟一句:“袁伯伯。”
袁科怔了怔,下一瞬,目光微沉。
打量了幾眼裴宴,袁科內心對他莫名生出幾分不容忽視的感覺。
尤其是,他與云商牽手的親昵行為。
登時,他便明白了過來,面色肅然道:“翩翩小姐跟我來。”
云商莞爾一笑,在裴宴捏了捏自己手指的下一刻晃了晃他的手。
這些小動作被袁科看在眼里。
云氏不是談這件事的地方,云商被請上車,三十分鐘后到達目的地。
袁科一路深思著什么,表情帶了幾分凝重,卻又恭敬地一路領著云商跟裴宴進屋,寒暄道:“翩翩小姐結婚了?裴家老太太也沒給我捎個消息。”
“現在知道也不晚。”云商語氣淡淡,擱下手中的茶水,開門見山,“我爸爸留下的遺囑,是什么?”
袁科一愣,片刻后緩緩起身:“稍等,我這就請人過來。”
客廳內沒了人,裴宴翹起二郎腿,快言快語:“袁伯伯看來不太樂意你來這一趟啊。”
去年那場訂婚宴是有媒體報道的,雖遠在江城,但袁科不可能不知道。
更何況,他知道云商一直住在裴家。
報道里說訂婚對象是借住裴家的江城千金,就差點名道姓指出云商的名字了。
至親之人都能反目成仇,袁科衷與不忠,云商不在乎了,只覺得見怪不怪。
“沒關系啊,我這不是上門找他要了么。”云商往后一靠,側目欣賞起裴宴的絕世容顏來。
心情不好的時候看看裴宴這張臉,壞情緒能跑一大半。
云商微微垂睫,無聲一笑。
“我爸爸很聰明,遺囑跟遺囑里的東西,都在公證處。”
而袁科的任務,是守著遺囑的消息,在云商回來后對她盡職盡忠。
他或許知道遺囑的內容,但拿到遺囑里的東西,云商才是必要條件,他就算有覬覦之心,也沒用。
有法律保護著,屬于云商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沒一會兒袁科回來,說公證處相關人員馬上就到,這期間他心猿意馬,云商倒是不心急,安心等著。
直到一群人魚貫而入,袁科深吸了一口氣,恭敬站到一旁。
五六個公證人員以及律師站在云商面前按照流程確認云商的身份以及婚姻狀況,隨后開始掏出數不清的文件讓云商簽署。
最后,其中一人宣讀遺囑,再將密碼箱打開。
方方正正的箱子內是顯而易見的房產證,銀行卡,股份轉讓書。
“這些,都是云總在發生意外之前就準備的。”袁科長嘆了一口氣,“云總實在,未雨綢繆,用心良苦。”
房產是西郊一套別墅,是云鶴當年與商嫻婚前住的地方。
銀行卡則是以云商身份信息開的賬戶,從她出生起,云鶴和商嫻每到她生日那天都會往里打一筆錢當做生日禮物,數額已達五千萬。
原本,也是打算作為嫁妝給到云商手里。
至于股份轉讓書。
轉讓的,是袁科手里那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
“你的?百分之五十二?”云商微怔,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袁科解釋道:“夫人當初另外立有一份遺囑,若出意外,名下股份自動轉到我名下。”
這也是他一夜之間成為云氏董事會成員之一的原因。
云商呼吸一窒。
“你的意思是,他們都……”
袁科垂著頭,語氣深沉:“是,他們做好了保護小姐的萬全準備。”
袁科從知道遺囑內容的那一天便身負重任。
商嫻將股份轉給他,實際上是為了保護真正的那份遺囑。
難怪袁科作為一個副手,卻能持有云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原來,這是酬勞。
“這百分之五十二,是加上了你原本的百分之五?”裴宴翻著合同,抬眸一問。
袁科莫名被他一個眼神震懾,點頭道:“是。”
云鶴留給云商的遺囑開啟之日,他身上背負的責任從此可以卸下,同時也將失去原本擁有的一切。
裴宴似笑非笑:“袁伯伯真是個大的變數,這期間,但凡你生出異心或者殺心——”
“不會!”袁科打斷,大喘氣了一口,鄭重道,“云總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可能背叛他。”
裴宴說得沒錯。
云鶴與商嫻離世后,他手里一共抓著云氏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直接成為云氏最大股東,這么大一個香餑餑,但凡他生出點什么別的心思對云商動手,那么這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便永遠屬于他了。
云商看著他,忽然輕吐了一口氣。
她的爸爸媽媽沒有看錯人。
袁科也許對這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動了心,也許在見到云商那一刻萬分舍不得這熱乎的股份。
但他,守著這份責任,確實將任務完成了。
“兩位需要在這里簽字。”一名律師朝云商和袁科遞過來一支筆,“簽完之后,合同正式生效。”
云商沒猶豫,倒是袁科手指微微發抖。
“袁伯伯不用感到心痛,等我處理完一些事,會把屬于你的百分之五還給你。”云商語氣認真。
云鶴與商嫻如此信任他,又怎會剝奪他的那一份。
云商想,之所以將他的那份也一并轉給她,是要她在云氏絕對控股,方便后續行事。
這么一來,云商便成了云氏最大的股東。
事成之后,云商定然會給到袁科該得到的。
袁科驚恐不已:“我不是這個意思……”
云商咬唇,含著淚笑出一聲:“爸爸和媽媽,算好了一切。”
他們為保護她,做好了一切準備,為她鋪好一條路。
卻唯獨,沒將他們自己算在里邊。
云商緊摁著筆頭,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