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盼兒這才恍然,原來兩人是看中了自己的醫術。她心中一暖,這兩個人倒是誠懇,沒有繞彎子。
這倒不是什么難以應承之事。林盼兒爽快的同意,對面兩個自然是大喜過望。
三人談妥來到雅間,和早已等候的紀大爺一起用午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館內漸漸熱鬧起來,茶客絡繹不絕,說書聲、談笑聲此起彼伏。宋西臨放下筷子,狀似無意地問道:“盼兒妹子要建房子?”
“是要建學堂。”林盼兒用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再建個住處。”宋西臨與錢守江交換了個眼神,都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各自的眼底都閃過一抹深意。
酒足飯飽,林盼兒與紀大爺先行告辭。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宋西臨才放下茶盞,沉聲道:“錢大哥,我看咱們得幫盼兒妹子建個像樣的房子。”
“你這話正合我意。”錢守江撫掌,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至少是青磚大瓦房,得讓咱妹子住得體面些。”說著,他又壓低了聲音,“這樣的神醫,若是能結個善緣......”
“我父親也是這個意思,”宋西臨環顧四周,確保無人偷聽,這才繼續道,“像盼兒這樣的神醫,趁早結交為上。這紅珊瑚項鏈,便是父親特意吩咐送的。”
兩人又密談許久,直到暮色四合才各自離去。茶館里的燈籠一盞盞亮起,將街道染上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林盼兒駕著新買的馬車,緩緩駛在回村的土路上。夕陽的余暉灑在馬背上,將那匹棕紅色駿馬染上一層金邊。清風徐來,帶著稻田的芬芳,馬鬃隨風飄動,如同流動的火焰。
身后紀大爺趕著牛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老牛邁著穩健的步子,車輪碾過土路,揚起細細的塵埃。這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遠處的村民們望見那輛嶄新的馬車漸漸駛近,紛紛駐足觀望。那匹高大的駿馬昂首闊步,車廂在陽光下閃著油亮的光澤,引得不少人羨慕不已。
“那不是林盼兒嗎?”
“真氣派啊,這馬車少說也得值個幾十兩銀子吧?”
“聽說她最近在給人看病,沒想到這么賺錢......”
議論聲隨著馬車的前進此起彼伏。有人艷羨,有人嫉妒,也有人默默記在心里,打算改日生病了也去找她看看。
待到傍晚時分,整個青溪村都傳遍了林盼兒買了馬車的消息。暮色四合,陸陸續續有村民來到楚家門前,或是假裝路過,或是專程來訪,就為一睹這馬車的風采。
林大江一家聽聞此事,更是氣得牙根癢癢。林大江的媳婦躲在門后偷看了許久,恨得直跺腳:“你瞧瞧,那死丫頭,現在可神氣了!”
林大江黑著臉坐在堂屋里抽旱煙,煙霧繚繞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可想到林盼兒如今的身份地位,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家中干瞪眼。
當晚,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院門被推開。王大虎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他的衣衫凌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盼兒!盼兒在家嗎?”
“怎么了?”林盼兒迎了出去,看到王大虎臉上的慌亂神色,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王大虎喘著粗氣,聲音嘶啞:“我媳婦...她醒了,可是...可是整個人都不對勁,像個木頭人似的,連床都下不了...”
林盼兒眉頭微皺,這癥狀聽起來不太妙。她轉身進屋拿了醫藥箱,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我這就去看看。”
消息不知怎么就傳開了,村里人三三兩兩地聚集在楊家門口,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聽說王家媳婦醒了。”
“可是成了個傻子。”
“這可怎么辦啊?”
林盼兒穿過人群,推開王家的門。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混雜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束微弱的陽光從窗縫中斜斜地照進來。
床上的婦人直挺挺地躺著,雙眼無神地望著房梁。即便有人走動說話,她的眼珠也紋絲不動,仿佛已經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能力。
林盼兒湊近細看,輕輕地掀開婦人的眼皮,又試探性地喚了幾聲。婦人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眨動著眼睛。
“怎么樣?”王大虎焦急地在一旁踱步,“她這是...這是...”
林盼兒嘆了口氣,緩緩直起身子。
“你媳婦傷在要害。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她停頓了一下,斟酌著用詞,“她的腦子受了重創,以后怕是要這般癡癡傻傻的了。”
“什么?”王大虎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你說什么?一大筆錢財啊!就撿回來個呆子?”
屋內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林盼兒冷冷地看著他,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意,“要不是我及時出手,你媳婦早就沒命了!”
王大虎的臉漲得通紅:“你收了我三十兩銀子,就該把人給我治好!現在成這樣,這錢不是白花了?”
“呸!”林盼兒忍不住啐了一口,“我當初就說了只保命,從沒說能治得完全好。你娘子相伴了你大半輩子,現在就因為她成了這樣,你就嫌棄了?”
門外的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
“這王大虎可真是個沒良心的。”
“可不是,自家媳婦活著他都嫌累贅。”
“早就知道他是這種人,當初做王大虎時就沒少欺負人。”
林盼兒胸中憋著一股氣,轉身就要離開。這時,她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床上的婦人動了動手指,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么。
屋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大虎連忙湊上前去:“媳婦?媳婦你能聽見嗎?”
婦人的眼神依舊渙散,但手指卻在微微顫動,像是在尋找什么。王大虎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卻被林盼兒攔住了。
“別動!”林盼兒仔細觀察著婦人的反應,“讓我看看。”
她輕輕地握住婦人的手,感受到掌心傳來微弱但規律的脈動。這或許是個好兆頭,至少說明病人還保留著一些意識。
林盼兒沉吟道,“我再配些藥試試,不過效果如何,我也不敢打包票。”
王大虎的態度頓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盼兒啊,你可得救救我媳婦。只要她能好起來,多少銀子我都愿意出!”
林盼兒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心疼了?方才不是還在說銀子白花了嗎?”
走出王家,夕陽已經西斜。林盼兒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向楚家走去。
楚大娘正在院子里忙活,見她回來,連忙招呼道:“盼兒,快去喊老先生來吃飯。”
林盼兒應了一聲,轉道去了老秀才家。推開院門,只見老人正彎著腰在菜地里除草。
“紀爺爺,該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