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盼兒婉言謝絕:“我不太喜歡甜食,而且早飯吃得很飽。”說著將點心塞給了大丫二丫。
縣令夫人看在眼里,不禁暗自嘆息。這個懂事的小姑娘,分明也還是個孩子啊。想到她的身世,更是心生憐惜。
不多時,衙役來報,說錢就生和陳二鳳已經(jīng)到了公堂。縣令夫人轉(zhuǎn)向紀夏玉:“你先在這里稍候,等縣太爺傳喚再去。”
林盼兒握住紀夏玉微微發(fā)抖的手:“夏玉姐別怕,有我們在,沒人能欺負你。”
紀夏玉點點頭,強忍著淚水。兩個孩子緊緊依偎在母親身邊,眼中滿是惶恐。
縣令夫人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幫這可憐的母女討回公道。
幾人在后堂等了片刻,縣令便傳喚他們上堂了。縣令夫人緩步走上前,“盼兒,我陪你們一同去吧。”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宋西臨與錢守江相視一眼,默契地上前一步:“夫人,我等愿做這見證。”
林盼兒輕輕頷首,小心翼翼地拉著兩個孩子的手。一行人向縣衙的正堂走去。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縣令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中回蕩。
紀夏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回大人,民婦紀夏玉,青溪村人氏,這對姐妹是民婦所出。”她的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民婦...民婦陳二鳳,楊柳村人,這是民婦的兒子錢就生。”陳二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縣令的目光在陳二鳳母子身上停留片刻,眉頭微皺:“說吧,何事狀告?”
紀夏玉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回大人,民婦狀告陳二鳳母子...只為求子便下毒手,親手...狠心掐死了婦人三個初生的女娃...”她的聲音逐漸哽咽,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堂內(nèi)一片死寂。
“大人!她血口噴人!” 錢就生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那都是些意外!”
“放肆!”知縣猛地一掌拍響公堂,“本官讓你說話了嗎?”
錢就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作聲。
“詳細說說。”縣令的聲音冷峻,“這三個孩子是如何遇害的?”
紀夏玉擦了擦眼淚,聲音顫抖:“回大人,第一次...是民婦生下第二個女兒時。那日,陳氏趁民婦昏睡,將襁褓中的嬰兒帶走...說是送去鄉(xiāng)下親戚家...”
“等民婦醒來尋問,她支支吾吾說孩子染病夭折。可民婦分明記得,生下時孩子紅潤健康...”她說到這里,眼淚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陳二鳳臉色煞白:“大人明鑒!那孩子確實是病死的!”
“閉嘴!”大人再次怒擊案桌,“待本官問你時再說!”轉(zhuǎn)向紀夏玉,“繼續(xù)。”
紀夏玉深吸一口氣:“后來...后來民婦又生下一對雙胞胎女兒。陳氏和錢就生...趁夜將她們...”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瑟瑟發(fā)抖。
“將她們?nèi)绾危俊?/p>
“將她們...活活捂死了...”紀夏玉的聲音幾不可聞,“那時民婦產(chǎn)后虛弱,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聽到嬰兒的哭聲突然消失,想爬起來看看,卻被陳氏按住...”
“第二天一早,李氏就說孩子夜里受了風寒,沒能熬過去...”說到這里,紀夏玉已經(jīng)泣不成聲。
堂內(nèi)眾人聽得頭皮發(fā)麻,就連衙役們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毒婦!”縣令勃然大怒,“親手害死自己的孫女,天理何在!”
陳二鳳連連磕頭:“冤枉啊大人!那都是意外!都是紀氏沒奶水,孩子活活餓死的!”
“你還敢狡辯!”紀夏玉突然站起身,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們是想活活餓死我!一日只給一碗稀粥,連口熱水都不讓我多喝!就算沒奶水,家中連一口米湯都無嗎?”
宋西臨和錢守江這時站了出來。
“大人,昨夜我等親耳聽見李氏承認殺害女嬰。”宋西臨沉聲道。
“不錯,當時還有幾位村民在場作證。”錢守江補充道。
林盼兒也上前一步:“民女當時也在場,可以作證。李氏說,為了給兒子騰地方,不得不...”
錢就生見事情敗露,慌了神,突然指著宋西臨大叫:“大人!這人與紀氏有染!他們合起伙來陷害草民!”
陳二鳳立刻附和:“正是!就是他,他就是紀氏的奸夫!昨日我親眼看見他們...”
“哦?”縣令冷笑一聲,“本官這侄兒昨日才到青溪村,今日就成了奸夫?陳氏,你這是要與本官作對?”
陳二鳳這才知道宋西臨的身份,頓時臉色慘白,說話都不利索了:“不是...不是這樣...民婦...”
“夠了!”縣令厲聲打斷,“誣陷本官侄兒,好大的膽子!來人!”
幾名衙役立刻上前。
“將這對狗男女給我押下去!嚴加審問!”大人狠拍公案,“本案涉及人命,必須嚴查!”
陳二鳳突然撲向紀夏玉,“賤人!都是你!要不是你生不出兒子...”
衙役們連忙將她拖開。紀夏玉抱著兩個受驚的女兒,顫抖著后退幾步。
縣令夫人連忙上前安撫受驚的母女三人:“別怕,有我們在。”
堂上堂下一片混亂。錢就生面如死灰,癱坐在地上。陳二鳳還在不停地叫罵,直到被衙役拿戒尺重重打了幾個大嘴巴才消停下來。
“砰!”驚堂木猛然砸下,震得堂下跪著的陳二鳳渾身一顫。
這一刻,她終于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錯誤。往日里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錢就生站在一旁,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渾然不覺。他的臉上寫滿了悔恨與不甘,額頭上的冷汗不斷滲出。早知道他就將紀夏玉出軌的罪名栽贓到村里的光棍頭上,可惜一步錯步步錯......
堂上的縣令正在翻看案卷,眉頭緊皺。案桌上擺著幾份詳細的驗傷文書,每一份都觸目驚心。
“老爺。”縣令夫人輕步上前,對縣令附耳低語,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怒意,“我方才親自去看過楚氏,她的傷勢實在令人心驚。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肉,若不是及時被救出,只怕活不過這個冬天。”
縣令將案卷重重合上,威嚴的目光掃過陳二鳳母子:“證據(jù)確鑿,你們虐待幼女,毆打楚氏,還有何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