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還邀請虞梔去那個帶給她無數(shù)痛苦回憶的地方參加剪彩？！
自己簡直……蠢透了。
看著手機屏幕上虞梔那條冰冷的拒絕，紀(jì)川幾乎能想象出虞梔發(fā)自內(nèi)心抵觸的模樣。
他再也坐不住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紀(jì)川直接打了個視頻通話過去。
“嗡嗡嗡——嗡嗡嗡——”
突如其來的視頻通話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虞梔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低頭看去只見正是【踏雪川】發(fā)來的視頻邀請。
視頻……？
他……為什么要打視頻過來？
是因為她拒絕得太果斷惹他生氣了嗎？
虞梔下意識地想按拒接鍵，可是……
手指懸在按鈕上，愣是遲遲按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然后，帶著一絲忐忑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一閃，切成了視頻畫面。
紀(jì)川那張輪廓分明帶著些許疲憊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他臨時的酒店。
“川哥？”
虞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擠出了一絲不太好看的笑：“怎么突然打視頻過來了？”
“是地址還有什么問題嗎？”
紀(jì)川沒有立刻回答，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透過屏幕，仔細地觀察著虞梔的表情。
然而虞梔除了那點兒刻意的笑容以外，根本面無表情，
他也無法從這張若無其事的臉上看出她是否在生氣難過。
這種無法看透的感覺，讓紀(jì)川心里有些沒底。
他沉吟了一下，決定不再繞圈子，而是鄭重地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溫和：“小梔。”
紀(jì)川喚了她的名字，語氣帶著罕見的認真：“對不起?！?br/>虞梔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以為紀(jì)川會問她為什么拒絕，或者繼續(xù)說服她。
甚至可能因為她的態(tài)度而有些不悅……
但她唯獨沒想到，他會向她道歉。
“啊？”
虞梔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川哥……你、你道什么歉?。俊?br/>“你沒做錯什么啊……”
她習(xí)慣性地去回避自己的負面情緒，習(xí)慣性地在受到冒犯或感到不適時，先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想太多。
雖然提到那個地方，想到那些過往，心里還是會像被針扎過一樣泛起密密的刺痛不舒服。
但虞梔早已學(xué)會熟練地將這些情緒壓下去，用‘沒事都過去了’來麻痹自己。
她沒想到，會有人如此鄭重其事地向她道歉。
紀(jì)川看著屏幕里女孩那帶著茫然無措的眼神，心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也更加懊悔。
他搖了搖頭，語氣格外認真：“不，這確實是我的錯。”
紀(jì)川看著她，目光坦誠：“我忘記了關(guān)于你的一些……重要的事情。”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最終還是選擇直接解釋：“我忘記了你的老家就在這里，忘記了你在那個地方受到過的傷害?！?br/>“我還邀請你去那里……這很不應(yīng)該。”
他的話語清晰而堅定：“我本來就應(yīng)該跟你站一邊的?！?br/>“忘記了這一點，就是我的疏忽和錯誤?！?br/>跟你站一邊……
這五個字猝不及防地撬開了虞梔小心翼翼筑起的心防。
她一直以為，那些不堪的過往是她一個人的秘密。
是她需要獨自消化和背負的沉重。
她從未奢望過，會有人如此毫不含糊地告訴她……
‘我跟你是一邊的，我站在你這邊?！?br/>那種被理解、被支持、被毫無條件地偏袒的感覺，像一股洶涌的熱流，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虞梔怔怔地看著屏幕里紀(jì)川那張寫滿了歉意和認真的臉，眼睛一眨不眨。
幾秒鐘的靜止后，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眼眶里滾落，順著臉頰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沒有發(fā)出哭聲，只是無聲地流淚。
但那洶涌而出的淚水，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觸動人心。
屏幕那端，原本還有幾分忐忑的紀(jì)川，在看到虞梔眼淚掉下來的瞬間，整個人都慌了神。
他見過她訓(xùn)練累到虛脫的樣子，見過她在直播間強顏歡笑的樣子。
見過她因為粉絲支持而感動哽咽的樣子……
卻從未見過她像現(xiàn)在這樣，仿佛積蓄了太久委屈決堤般無聲落淚的模樣。
“小梔！”
紀(jì)川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慌亂：“別哭……是我不好，我不該提這件事?！?br/>“你別難過……”
他有些笨拙地試圖安慰，平日里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紀(jì)總，此刻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恨不得立刻穿過屏幕，去到她的身邊。
虞梔看著他慌亂的樣子，想開口說沒事，可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fā)不出聲音。
一時間眼淚反而流得更兇了。
那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種……
終于被人小心翼翼捧住了所有脆弱后的釋然和感動。
紀(jì)川看著虞梔無聲流淚的樣子，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一陣陌生尖銳的疼痛蔓延開來。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會因為一個女孩的眼淚而感到如此慌亂……心疼。
“小梔……別哭了……”
他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都是我的錯，你想讓我怎么樣都行。”
虞梔哭了很久，仿佛要將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酸楚都借著這個機會宣泄出來。
紀(jì)川的陪伴和耐心，反而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不需要解釋，不需要掩飾。
因為對面那個人，似乎什么都懂。
虞梔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泣聲漸漸停歇，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亂地擦著臉上的淚痕，眼睛和鼻尖都哭得紅紅的。
虞梔吸了吸鼻子，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對不起……川哥……我、我失態(tài)了……”
“沒關(guān)系?！?br/>紀(jì)川的聲音依舊溫和：“想哭就哭出來，不用忍著?！?br/>虞梔搖了搖頭，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屏幕里的紀(jì)川，眼神里帶著一種復(fù)雜情緒，混雜著悲傷和釋然：“我不是難過……就是……就是……”
她努力組織著語言，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就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
“跟我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