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易說的都是實情。
他們這些老師，工資的確不高。
當初眾籌給千易湊錢，對他們的壓力都挺大。
但他們從沒想過，需要千易還這筆錢。
更別說，還得如此之快。
“可是……”秦老師剛開口，還沒來得及說出更多話，就被千易打斷。
“秦老師，我這邊人很多，就先不和你聊了。你幫我把錢還給幾位老師。我以前沒錢，所以收下各位的幫助。現在有錢了，要是還一直賴著錢不還，豈不是太過分了？”
頓了下，千易說出最后一句話，“絕殺”了秦老師。
“你們可以用這筆錢，去幫助更困難的同學。我沒必要占著別人同學的被幫助份額。”
這句話，成功打動了秦老師。
的確，把這筆錢留在手里，等將來有同學需要資助，他們還能加以幫助。
而千易……看她的樣子，可能的確不缺這幾萬元。
秦老師想著，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沒有再反駁千易，只在電話掛斷前，再次提醒千易：“你雖然有錢，是個大人了。但有什么不好解決的事情，都可以聯系我們。我們會盡全力幫你。”
“好的。”這次，千易應答得非常利落。
千易持著手機下樓時，被很多同學投以好奇的打探視線。
她穿著和統一校服完全不同的衣服，又是逆流下樓，本就與眾不同，非常吸引大眾的注意力。
更別說她手里拿著的，竟然還是手機！
省重點的手機管控很嚴格，要求學生們只能帶老年機上學。
并且每天上學前，必須要把老年機統一放到保管箱里。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不少學生，都私底下偷偷地帶智能手機來玩。
可他們每次玩手機時，就像是做賊一樣。
哪敢像千易這么光明正大？
眼看著千易和他們年紀差不多，卻能夠在大庭廣眾下用智能手機打電話。
不少同學都投來艷羨的眼神。
恨不得沖到千易身邊，把她的手機“借”過來，玩心心念念的游戲，看最愛的小說和電視劇。
只是他們就算長久地將視線凝固在千易的身上。
最終，還是要轉過身，繼續上樓。
大部分學生雖然注意到千易，但并沒有長久地關注她。
基本上都是“左眼進，右眼出”。
可人群中的幾個男生，卻反復觀察著千易。
他們是四個人的小團隊，被簇擁在最中央的，是個人高馬大的男生。
看起來，像是個體育生。
剩下的三個男生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全都滴溜溜地轉著，只消看兩眼，就知道他們都很有心思。
“她真是千易嗎？看著不太一樣了。”體育生面露躊躇，“我記得她娃娃臉，眼睛很大，頭發長長的，很漂亮。”
“現在的她……”體育生頓了幾秒，想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像個女皇。”
瘦小男生們異口同聲：“老大放心吧，她鐵定是千易！你仔細看，長得不是一模一樣的？就是女大十八變，稍微張開了。”
“她感覺更精致了，但沒有之前那么可愛。”
“啊？你竟然覺得千易可愛？我一直覺得她就是個母夜叉。動不動就打人。”
他們躲在遠處，視線隨著千易而游移。
嘴上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體育生因為體型高大，在班級里是“一霸”。
他沒到毆打同學的程度，但平時拽拽女生的小辮子，搶走同學的作業本……這些事情沒少干。
而千易，因為比較沉默寡言，長得又頗為清秀，成功被體育生盯上。
體育生以為搶過千易的錯題本，會讓千易也氣得哭著跺腳。
估計會很可愛。
結果他前腳奪走了千易桌角的錯題本，下一秒，他去走廊角落抽煙，就被千易抓著打了一頓。
千易看著瘦瘦小小的，力氣卻大得可怕。
體育生自詡是“彪形大漢”，也被千易打得根本不敢還手。
他去找老師告狀，可不管哪位老師，都不信他的控訴。
千易長得乖巧，性格文靜，成績又好。
而且她家庭狀況差得可憐，能讓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她怎么可能打同學？
更別說，體育生的“黑歷史”太多了。
體育生去告狀，跑了一圈，沒有老師信他。
只讓他平時老實點，別欺負同學。
還有個老師，劈頭蓋臉地把體育生罵了一頓。
順便給他科普了千易的家庭情況。
體育生得知后，無比震驚。
這種家庭……他以為只有電視劇里才會出現。
后來，體育生偶爾會打著“哄千易開心”的借口，故意去逗弄千易。
就是想看千易炸毛。
但他每次都要挨打。
等到最后，他竟然被打習慣了。
一天不被打，就渾身難受。
后來，他們上了高二，體育生還沒來得及憂愁“分班”的事情。
就得知千易退學了。
現在，他們已經高三。
卻沒想到，會在學校遇到千易。
他帶著三個小跟班，悄咪咪地躲在遠處，打量著千易。
體育生好奇道：“她突然回學校，是家里的事情解決了嗎？能回來上學了？”
“不是說，她父母把她賣給黑社會了嗎？說是要打一輩子的黑工。”
“不知道啊。但我記得，她腳上的沖鋒靴，要三千多塊錢。感覺她一下子有錢了。”
他們最開始，只是隨口閑聊。
但突然，一個瘦小跟班壓低聲音，和同伴分享信息：“你們知道嗎？千易的父母還活著。”
“我覺得她八成是聯系上父母了，就把債還了。”瘦小男生自顧自地講下去。
體育生猛地轉過頭，好奇地望向瘦小男生：“你怎么知道她父母還活著？你和她還有聯系？”
他腦海中浮現的第一想法。
是“這些消息，千易告訴你的？”
思及此，他面上浮現出一絲微不可見的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