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接著,他搭在玉座扶手上的指尖,極其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蜷縮了一下,仿佛在無意識地感受著什么。
這個細微到極點的動作,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絕對靜止的冰湖,引起了微不可查的漣漪。
夜炤,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大殿仿佛驟然被投入了一片冰冷的星河!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狹長的鳳眸緩緩睜開,如同寒潭解凍、黑夜初明。眼眸的色澤是一種深邃到極致的紫,仿佛是匯聚了宇宙初開時最純粹、最幽暗的神光沉淀而成。眼瞳深處,卻像是億萬星河在有序地旋轉、坍縮、誕生!那并非凡塵能有的光華,是絕對的理智、是永恒的孤寂、是凌駕于萬物之上的神之俯瞰!純凈得不含一絲雜質,卻也因此顯得冰冷徹骨,仿佛天地萬物在他眼中,與那琉璃地磚下無聲流淌的光點并無本質區別。
那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臺階之下的顧小眠身上。
沒有審視,沒有探究,更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就像…在觀看一件……突然擺放在空曠神殿里、散發著微弱異常氣息的……器皿。
那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神性威壓瞬間精準地聚焦于顧小眠周身!
她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目光注視下的瞬間凝固了!體內的寒鋒劍意本能地想要迸發出來對抗這股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壓制,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在意識海中掀起!絕對的境界差距!
“江寒。”一個聲音響起。
清清冷冷,如同月光流淌過千年寒玉雕琢成的冰棱,空靈、悅耳、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法則意味。
“退下。”
簡單的兩個字,字字珠璣,如同神諭敲擊在靈魂的節拍上。
“是!殿下!”江寒如蒙大赦(終于不用在這窒息的空間當背景板了!),立刻躬身行禮,飛快地瞥了顧小眠一眼,做了個“保重”的口型,然后像一抹輕煙般,悄無聲息地、恭敬無比地退出了這片寂靜到可怕的神殿空間。
只剩下顧小眠一人,獨自站立在這空靈、宏大、冰冷到刺骨的神殿中央,直面著高臺之上,那位純白如雪、眸光深邃如星河、端坐在玄冰王座之上,神性高遠、俯瞰眾生的地府太子——夜炤。
無邊的寂靜如同厚重的冰層將她包裹。她被那道冰冷的、純粹神性的目光鎖定,感覺連呼吸都成了一種需要勇氣才能維持的本能。她想開口,想說明來歷,想詢問心中的萬千疑問,可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寒冰扼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持續了不知是剎那還是永恒的時刻。
顧小眠的識海中,毫無征兆的、清晰地響起了夜炤那如同冰玉交擊的、不帶任何情緒波瀾的聲音:
‘擅闖玄關,驚動鎮守使……顧小眠……’
每一個字,都像是直接鑿刻在她的思維里。
‘告訴我,你來此,所求為何?’
聲音直接在腦海中回響,避開了物理空間的介質,更顯得清冷孤絕,如同神明的垂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