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
顧小眠劇烈喘息,手中那凝聚的冰劍也因耗力過度而消散。
后背被穢泥濺射的地方火辣辣地痛,精神也陣陣疲憊。
但看著那巨大的污泥冰坨,一股強烈的求生勝利感和難以言喻的疲憊同時涌來。
然而,她的目光還未來得及慶幸,異變陡生!
呼——
并非風起!
而是那無邊無際、翻騰涌動的暗紅血色泥沼,如同退潮般,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消失!
不是蒸發(fā),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抹除”或者“吸走”!
原本粘稠濕滑的地面迅速變得干涸、龜裂!
露出下方深沉冰冷的、仿佛玄冰凝成的黑藍色奇異地面!四周那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也隨著泥沼的消失而急速減弱。
僅僅幾個呼吸間!
剛才還如同地獄血海的沼澤,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干涸龜裂的黑藍色大地,和空氣中殘留的微弱硫磺焦糊味!
那眾多還未徹底爬出的污穢小怪,也隨著泥沼一同消失!
這片區(qū)域瞬間變得空曠死寂,光線似乎也明亮了一些。
隨著泥沼的消失,顧小眠的視線再無阻擋,清晰地望向了原本沼澤核心的位置。
那巨大的污穢之繭,此刻懸浮在離地數(shù)丈的干涸裂谷之上。
沒有了污穢泥沼的襯托,它的結(jié)構(gòu)也更加清晰地展現(xiàn)在顧小眠眼前。
巨大的繭體由無數(shù)根半透明、仿佛污穢凝結(jié)成晶體的黑色鏈條死死纏繞而成!鏈條散發(fā)著冰冷邪惡的氣息。
而那繭的核心……
依舊是被鎖鏈貫穿、釘在中心位置的那個白衣身影!
鎖鏈穿透他的四肢、胸膛!
低垂著頭,墨玉長發(fā)散落遮住了臉……
心口處那縷幽紫色微光依然在極其微弱地跳動著……
所有痛苦和絕望的感知,依舊通過烙印傳來,清晰得如同親受!
“夜炤……”
這死寂空曠的空間,只有她一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聲。
一種前所未有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脊椎。
太安靜了……泥沼消失,怪物消失,只留下這酷刑般的繭……就像一個精心布置的舞臺,而她,是唯一的觀眾?
還是……即將登臺的祭品?
“精彩……真是精彩……”
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這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烙印在顧小眠的腦海深處!
干澀、嘶啞,帶著巖石摩擦般的質(zhì)感,卻又充滿了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戲謔與玩弄!
顧小眠渾身寒毛炸起!瞬間擺出防御姿態(tài)!寒鋒劍意再次凝聚于掌心!
聲音繼續(xù)響起,仿佛帶著無形的回音,在空寂的空間中回蕩:
“區(qū)區(qū)人間螻蟻……竟能看穿‘污沼腐衛(wèi)’的核心,將其湮滅……
更難得的是,沒有依靠契約另一半的引導……憑借……本能與一點運氣?”
聲音的語調(diào)像是在評價一件有趣的玩具,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探究,
“汝體內(nèi)那冰冷的‘玩具’……似乎很特別?它……和這片失落之庫的氣息……很合拍?”
顧小眠心臟狂跳!
對方在評價她!
在觀察寒鋒劍!
甚至點出了這里是什么“失落之庫”?
他到底是誰?!
她竭力壓制恐懼,銳利的目光迅速掃視四周,試圖找到聲音的來源!
空曠的大地,除了干涸的裂縫和那孤懸的晶繭,似乎別無他物!
“呵呵……別找了,小家伙。”
那干澀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吾乃‘無光之喉’,這片歸墟的守石者。
汝,便是吾主……為新‘引魂燈’準備的第一份……‘燈油’。”
新引魂燈?!燈油?!
顧小眠瞳孔驟縮!一股冰冷的寒意直透骨髓!
之前猙焰閻羅提到的污染忘川渡口的光流!長生閣竊取靈魂本源!難道……
不等她細想!
嗡——!!!
前方不遠處,干涸黑藍大地上龜裂的縫隙中,毫無征兆地噴涌出濃郁得如同液態(tài)的黑暗物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