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港的夜晚,海風帶著咸腥氣息吹拂著乘風號巨大的船體。
這艘由魯大山傾注心血打造的新船,在秘密船塢中已初具雛形,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雄偉。
船塢外圍,牧云商會的護衛明松緊地巡邏著。
在船塢附近一家嘈雜但地道的漁家酒肆里,牧云商會負責乘風號日常物資采買登記的管事老周,正與幾個相熟的船工喝酒劃拳。
幾碗烈酒下肚,老周的話匣子就關不住了,聲音也大了幾分。
“……要說咱們這次遠航,那可真是大手筆!”老周滿面紅光,拍著桌子道,“你們是不知道,墨衡先生整天對著那塊寶貝石頭和古海圖推演,說是已經找準了地方,叫什么……黑水溝再往東!”
“那地方,聽說珍珠有拳頭大,還有一種香料,聞一下就能精神百倍!”
旁邊一個被高句麗人暗中收買的碼頭混混阿七,立刻豎起耳朵,湊過來敬酒:“周管事,您見多識廣!”
“嘿水溝那邊可邪乎著呢,風浪大得很,咱們這新船能行嗎?”
“嘿!瞧你說的!”老周打了個酒嗝,得意地壓低聲音,卻又恰好能讓鄰桌有心人聽見。“墨衡先生說了,有那寶貝石頭指引,能避開最兇險的暗流!”
“魯大師又把船造得這么結實,怕什么?”
“就是補給得備足,這一去,沒兩三個月回不來……清單我都核對好幾遍了,可不能出錯……”他說著,似乎意識到失言,連忙擺手,“不說了不說了,喝酒喝酒!”
阿七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又灌了老周幾碗酒,直到對方酩酊大醉,才假意扶他回去。
很快,這真假摻半的消息就傳到了金仁洙耳中。
“黑水溝以東……珍珠……奇香……寶貝石頭指引……”金仁洙反復咀嚼著這幾個關鍵詞,眼中閃爍著懷疑與貪婪交織的光芒。
想了想,他趕緊召集心腹商議。
“首領,這消息來得太容易,會不會是陷阱?”一名謹慎的部下提出質疑。
金仁洙沉吟道:“陷阱的可能性有。”
“但黑水溝,奇石這些詞,與我們掌握的古老記載吻合。”
“誘惑太大,我們不能因噎廢食。”
思來想去,金仁洙最終下定決心,沉聲道:“我們得做好兩手準備!”
“先嘗試接觸那個周管事,許以重利,看能否拿到更確切的信息,哪怕是物資清單,也能推斷出航規模和目的地。”
“而后選派高手,潛入綁架墨衡!”
“并不惜一切代價奪取星石!”
“行動要快,要隱蔽!”
“還有,那傳說中兩塊引路星石靠近,便能相互感應。”
“讓他們把咱們那塊也帶上,以辨真偽......”
然而,金仁洙不知道的是,從老周“酒后失言”到阿七傳遞消息,整個環節都在夜梟的嚴密監控之下。
老周是夜梟安排故意泄密的棋子,而阿七和他背后的高句麗聯絡人,早已是網中之魚。
當收到遠在長安的金仁洙指示后,高句麗使者帶著一袋金餅找到“惶恐不安”的老周,試圖收買他。
可結果,這高麗棒子剛表明來意,就被埋伏在側的夜梟手下當場擒獲,人贓并獲。
幾乎在同一時間,阿七及其上線也被控制。
而另一邊,由四名高句麗精銳武士組成的小隊,趁著夜色潛近墨衡居住的獨立小院。
小院靜悄悄的,只有書房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墨衡伏案研究的身影。
為首的武士打了個手勢,兩人悄無聲息地翻墻入院,直撲書房門口。
就在他們準備破門而入的瞬間,腳下看似平整的青石板突然塌陷!
兩人猝不及防,跌入一個布滿倒刺和網兜的深坑,瞬間被制伏。
另外兩名在墻外接應的武士見同伴失手,心知不妙,剛要撤退,四周黑暗中驟然射出數支弩箭,精準地射穿了他們的腿腳。
夜梟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走出,冰冷的目光掃過倒地呻吟的武士。
“搜身。”夜梟簡短下令。
手下立刻上前仔細搜查。
從那名帶隊武士的貼身內衣中,搜出了一個用油布緊緊包裹的小袋子。
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塊比趙牧手中定星石略小,顏色更為暗沉,邊緣帶著一道細微裂紋的黑色石頭,觸手冰涼,光澤明顯黯淡。
東西到手,夜梟親自帶著消息和這塊奇特的石頭,還有一臉懵逼的墨衡,連夜便往長安趕去......
數日后。
龍首原上山莊中。
趙牧手里拿著這塊殘破的引路石,與墨衡一起在燈下仔細研究。
墨衡將兩塊石頭靠近,只見趙牧那塊定星石微微發發顫。
而高句麗這塊只是產生了一陣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顫動,而且時動時靜,顯得極不穩定。
這不久是兩塊磁石.....么,趙牧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可心中卻還是隱隱感覺到這東西不簡單,雖然看著就是兩塊造型比較奇特的磁石......
“先生,此石……確是同類之物,但似乎遭受過重創,靈性大損。”墨衡仔細觀察后得出結論。“它雖能與我們的定星石產生共鳴,但指引之力混亂且微弱。”
“依我看,高句麗人要么只有這塊殘片,要么……他們根本不懂正確使用它的方法,甚至可能連它已經受損都不知道。”
趙牧用手指摩挲著那塊殘石上的裂紋,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也就是說,他們對我們手中完整石頭的渴望,可能遠超我們想象。”
“而他們自己對東海墟的了解,或許還停留在很粗淺甚至錯誤的階段。”
“正是如此。”墨衡點頭。
趙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拿著張破地圖,就敢來搶咱們的藏寶圖?”
“這金仁洙,膽子不小,可惜……腦子不太夠用。”趙牧頓了頓,有對暗中守護的對夜梟說道,“小小,你讓人把抓到的舌頭分開審一審,重點問他們關于這塊石頭和高句麗國內對海墟的了解。”
“至于那個金仁洙……吃了這么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通知老錢,海上要格外小心了。”
與此同時,登州方面。
劉都尉根據老錢提供的線索,以巡查海防為名,加強了對特定海域的巡邏,并對高句麗近海飄過來的商船,進行了幾次“例行”登船檢查。
雖未抓到把柄,但也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