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萍萍曾經說過，不論是當初發現的那張綁架我的字條，還是姜大花寫的收據。
都有練過草書的痕跡。
而李嬌嬌給我講了那部換臉的電影，我本來是有所疑慮的。
可正是因為她給王大嫂寫的同學錄里字跡是相似的，這才讓我沒有深究下去。
可如果說來這里學習的其實是李思娣，那至少證明，她其實也有學到這種字跡的可能。
“您……您能仔細跟我講一講嗎？”
“你……你是警察嗎？上次我不是已經回答過了嗎？”老奶奶的神情突然就有點兒緊張。
我忙道：“我不是的！我是來這里參加設計大賽的，我……”
還不等我說完，老奶奶眼前頓時一亮，“你……你是前幾天在電視上救人的那個大夏學生？”
我見她對我有印象，趕忙道：“是的！我叫滿玉柱，是來自江大的學生！”
老奶奶這才放松下來，開始了我們接下去的對話。
老奶奶道：“其實……最初我對這個孩子一直是充滿糾結的！”
“因為剛來到這里的時候，我對她是有所期待的，畢竟是一個大夏學生！”
“可后來，我卻在她身上發現了很多問題！”
“她的韓語很差，差到經常聽不懂我的課！我便勸她想在韓國發展，必須要學好韓語，可她卻一直不上心！”
“但這話也不好深說，好在我可以用你們的語言跟她溝通……”
“而且這總要慢慢來的，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其他的我就有點受不了了！”
“比如說，懶惰、貪財、不求甚解、也太過市儈……”
“而就因為這些，跟那一批的學生相處的也不好，我幾乎快要放棄她了……”
我默默的聽著，因為這跟我所了解的李來娣絕不一樣！
一個人的家教往往是從童年時就定型的，即使后來可以裝出來，可也絕不可能不露痕跡。
雖然我覺得李來娣身上有很多古怪的謎團，可我卻不得不承認她有她的人格魅力。
老奶奶繼續道：“有次，我終于對她忍無可忍，便去宿舍里準備大罵她一頓！”
“可因為一件事兒，又突然讓我改變了主意！”
我忙問：“什么事兒？”
老奶奶這時突然把手伸進抽屜，隨后便拿出了一雙精致的繡花鞋。
那只繡花鞋我簡直太熟悉了，因為那就是出自李來娣之手。
“我當時見她床鋪上有很多只同樣的繡花鞋！”
“而能繡出這種鞋的人，一定不會是個沒耐心的女孩！于是便打算跟她好好談談！”
“那時大夏已經開始發展了，我告訴她既然不用功，不如早點回到大廈去！”
“可她卻直接哭了起來，說她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家了，只想離那里越遠越好！”
“于是她就給我講了許多她媽媽的故事，她的身世很可憐！爸爸坐牢、母親有病，姐姐又每天打她！”
“養成了一種她自己都不喜歡她自己的個性，她已經努力在改了！”
“而且她也并非是不努力，只是腦子實在不好，而語言又不通！”
“隨后，還送了這支繡花鞋給我留作禮物！”
“我當時覺得她特別可憐，可還是為她的前途擔憂！”
可這時老奶奶又突然一笑，“但事情的轉機發生在她學習的一個月之后，有次她生了一場大病……”
“所以只能請假跟下一屆的班，可再回來時整個人卻完全變了！”
“我知道她沒有撒謊，開始時可能真的是我錯了！一切都是語言障礙引起的誤解！”
“估計她那段時間她一定是先去報了韓語班，因此也能跟我們無障礙的交流了！”
“所以后來就開始用功學習、考證，甚至整個人說話、談吐的語氣都變了，而且特別的有禮貌！”
“跟那一批的學生相處的也特別融洽，最后終于順利的考到了會計證！”
“但這些都不算什么，拿到證的那天她突然對我說，她準備自學考那屆的濟州大學，想在我這辦公半讀！”
“雖然我那時對她印象很好，但還是覺得她可能開玩笑呢，畢竟兩個國家的課程還是有區別的！”
“但那時對于一個剛拿到證的外國人來說，的確很不容易找到好工作！”
“我那時生意好，這里又的確缺個助教，便讓她留了下來！”
“可我萬萬沒想到半年后，她果真做到了！大夏的學生還真是善于學習呀！”
老奶奶一笑，“之后她就沒時間在我這里當助教了！臨走那天我還跟她開玩笑呢！”
“說要不是她的韓語變好了，我還會以為是那場大病燒壞了她的腦子，讓她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呢！”
“據說她后來在濟州大學成績特別好，畢業后還出國深造，但出國后……我就不知道她的現狀了！”
說這些話之前，她本來一直是十分隨和的，就仿佛是在回憶一場充滿溫馨的往事。
可眉頭卻不禁地皺了一下，這讓敏感的我一下捕捉到了。忙問：“您……您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老奶奶卻有點兒為難，“哦！可能只是我自己多想了！因為這可能只是我的心理作祟！”
“所以上次那個警察來……我就直接略過了！”
聽到這兒，我突然意識到這條線索可能更加重要，忙道：“我又不是警察，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說的！”
老奶奶點點頭，“還是那句話，可能是因為心理作用吧！或許是因為最初我反感她，所以一直覺得她長得很丑！”
“可是……那場大病之后，雖然還是同樣一張臉，我卻覺得她……突然就美極了！”
“啊當然！主要是整個人的氣質變了！你應該知道的，大夏有一句古話：腹有詩書氣自華！”
“我那時……突然就深刻的感受到了大夏文化的博大精深，簡直就是對當時我那種感覺的深刻寫照！”
我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因為這……又跟李來娣給我的感覺對上了！
她就一直是這樣一個人，外貌很普通，但又絕不討厭。
可偶爾的一顰一笑，又讓你能感覺到她身為一個女人的魅力！
我道：“但是之后……您再也沒見過她繡過繡花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