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天氣炎熱,洪濤也沒打算拉騾車和夏婉兒去城里。
兩人戴著草帽,走出石頭村后,很快就來到縣道上。
沒等多久,一輛鄉村小巴車就沿著縣道駛來。
兩人招了招手,那小巴車就停靠在路邊,等兩人上車。
此刻小巴車中,已經站滿了人,搖搖晃晃的,好不擁擠。
“這么多人?要不等下一班車吧?”洪濤見狀,扭頭對夏婉兒道。
沒等夏婉兒開口,車里的售票員就扯著大嗓子,喊道:
“哪里人多了,這里不是大把空位嗎?擠擠就好了。”
“你們現在不走,下一班車,同樣這么多人。”
這售票員雖然嗓門大,但說得不假。
8年代的時候,公共交通運輸業還不是很發達,城里的公交車系統剛完善。
而城鄉公交車并不多,很多鄉村到縣城的路線,甚至被國營交通公司分包出去,由當地一些有背景的團伙承包。
司機和售票員的態度惡劣不說,票價也不便宜。
但因為這一條鄉鎮路線的小巴車,都是被一伙人承包的。
你不坐這一班車,下一班車也是他們的人。
“洪濤哥,我們上去吧。”夏婉兒對洪濤道。
洪濤點了點頭,然后張開雙臂,沖著車廂中的人群就擠了過去。
“來來來,擠一擠!”
洪濤的力氣很大,體型也很壯實,這樣一擠,車廂中的乘客頓時哀嚎起來。
“別擠了,再擠我骨頭都要碎了。”
“是啊,我啤酒肚都快擠成柿餅了。”
洪濤可不管這些人被擠得難不難受,擠出一個空位來后,才招呼夏婉兒上車:
“婉兒,這里不擠,快上來。”
見到洪濤為自己犯了眾怒,夏婉兒心里又歡喜,又感動。
上了車后,洪濤為了護著她,也是把她抱在懷里。
感受到耳邊吹來的男人氣息,夏婉兒臉紅得跟成熟的水蜜桃一樣。
兩人畢竟還沒結婚,這舉動太親昵了一些。
四周的男乘客見到洪濤抱著這么漂亮的一個姑娘在懷里,也是滿臉的羨慕。
“你們倆去哪?”售票員一臉不爽地問道。
“我們去潘州城里。”洪濤說道。
“一人3毛錢,兩個人6毛錢,誰給錢?”售票員道。
洪濤一聽,不由咋舌。
這車票真不是一般的貴。
3毛錢都夠買一斤大米了。
“我給!”
沒等洪濤掏錢,夏婉兒率先說道。
洪濤哥幫她擋著其他乘客,她才不用站得太擁擠,這車票錢自然不能讓洪濤哥給。
而且她這個位置,掏錢也方便。
四周的男乘客見到還是夏婉兒一個姑娘家給車票錢,更是無比嫉妒洪濤。
給了錢,拿了車票后,洪濤就護著夏婉兒,坐車前往城里。
好在石頭村離城里不遠,一路上,倒是沒再碰到路邊要上車的乘客。
中間下了一些人后,車廂內的空間也寬敞了許多。
洪濤甚至給夏婉兒找了個空位,讓她坐下。
“洪濤哥要不還是你來坐吧,你也站很久了。”
夏婉兒拉了拉洪濤的袖口,道。
“馬上就到車站了,你坐就行。”
洪濤笑著說道。
夏婉兒見狀,還想說點什么。
但她話還沒說出來,就注意到洪濤的目光,似乎正看著一個方向。
夏婉兒順著洪濤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旁邊的雙排座位上。
一個瘦弱的青年,正偷偷把手伸向一旁睡著的中年男人的口袋里。
眼看就要把對方的錢包拽出來。
而這瘦弱青年的舉動,并不是沒有被人注意到。
可四周注意到的人,都把頭別到一邊去,假裝沒看見。
出門在外,誰也不愿意多管閑事。
但洪濤卻不打算坐視不管。
他一把抓住那名瘦弱青年的手,沉聲說道:“你在干什么?”
瘦弱青年沒想到,居然有人敢管自己的閑事,先是嚇了一跳,然后冷聲說道:
“小子,爺的事情,你少管。”
說完,他就掙脫開洪濤的手,轉身又準備繼續偷錢包。
洪濤沒想到這小偷這么囂張,被自己發現了,居然還敢繼續偷東西。
他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冷聲道:“光天化日之下,偷東西還敢這么囂張?走,跟我去派出所!”
那小偷見狀,臉上露出一抹戾氣,從口袋中掏出蝴蝶刀,森然道:
“小子,你找死!”
四周的乘客見到小偷掏刀子了,都是嚇得連忙退讓開。
洪濤早就犯著這一手,見到小偷掏刀子,先下手為強,對著小偷的肚子就來了一拳。
然后雙肘又沖著小偷后背來了一下。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小偷被打得倒地不起,手里的小刀都丟了出去。
“各位同志,這人在車廂里偷東西,大家注意一下隨身物品,看看有沒有丟的。”
洪濤把小偷制服后,就沖著車廂里的眾人道。
一些還不知道發生什么事的乘客,一聽到車里有小偷后,趕忙查看自己的東西。
“天殺的,我準備去城里買菜種的錢不見了?”
“我包在紅袋子里的錢也是!”
當即,就有乘客驚聲道。
洪濤一聽,就開始搜索小偷身上的口袋。
果然發現乘客們丟掉的錢。
那兩個丟錢的乘客,都是上了年紀的大媽。
見到自己的錢被小偷偷了后,氣不打一處來,抄起隨身的扁擔和桿秤,沖著小偷的身上就是砸來。
“你個天殺的,老娘買菜種的錢都敢偷,看我不打死你。”
“幸虧錢找回來了,不然回去后,我家那口子,肯定要打我。”
小偷頓時被打得連連慘叫起來。
四周的乘客見狀,都沒有人開口阻止。
“小伙子,多虧了你,不然我的錢包被偷了,還不知道。”
這個時候,那名中年男人也被動靜吵醒了過來,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后,沖著洪濤感激道。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你看看身上有沒有其他的東西丟的。”
洪濤擺了擺手,輕笑道。
他之所以幫這中年男人,可不僅僅是路見不平。
而是看到這中年男人,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是便宜貨,手里還戴著一塊上百塊的上海牌手表。
這樣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坐這鄉村大巴,可能只是去鄉下走親戚而已。
自己幫他這一次,就算只是結交個善緣,都是好的。
果然。
經過交談后,洪濤得知這中年男人的身份不簡單。
他兒子,竟然是縣公安系統里的,而且位置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