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針落下，他并未停止，而是并指如劍，以一種奇特玄奧的頻率，輕輕捻動著那三根銀針的尾部。
沒有人能看懂他的手法，只覺得那是一種充滿韻律感的美。
一分鐘后，張陽收針。
他看著老人，溫和地開口：“老先生，試著叫一下你家人的名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濤更是雙手抱胸，嘴角掛著譏諷的冷笑，等著看他出丑。
老人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迷茫。他下意識地張開嘴，喉嚨滾動。
下一秒，一個雖然有些顫抖，但清晰無比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響徹整個寂靜的會場。
“小……小蘭……”
他那同樣滿臉震驚的老伴，瞬間淚如雨下。
老人自己也呆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試探著，一字一句地，對著張陽說道：
“謝……謝謝……你！”
轟——！
整個會場，在經(jīng)歷了三秒鐘的死寂之后，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和驚呼聲！
“天吶！神了！”
“三根針！就三根針啊！這怎么可能！”
“這才是真正的國手！這才是真正的中醫(yī)！”
孫立激動得滿臉通紅，用盡全力地鼓著掌，看著臺上那個云淡風輕的背影，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崇拜。
主席臺上，王濤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面如死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趙康的臉色，則黑得如同鍋底。
就在張陽享受著全場最熱烈的掌聲，即將成為這場交流會最耀眼的明星之時，一個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卻猛地撕裂了這片榮光。
惱羞成怒的王濤，像是瘋了一樣，用手指著張陽，對臺下前排就坐的幾位衛(wèi)健委領導，聲嘶力竭地大吼：
“他贏了又怎么樣！我舉報！”
“我舉報這個人，根本沒有國家頒發(fā)的執(zhí)業(yè)醫(yī)師資格證！他是個非法行醫(yī)的江湖騙子！”
瞬間，雷動的掌聲戛然而止。
全場數(shù)百道目光，從剛才的崇拜與狂熱，齊刷刷地變成了驚疑與審視，盡數(shù)落在了張陽的身上。
王濤那一聲歇斯底里的舉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沸騰的會場上。
雷鳴般的掌聲戛然而止。
整個會展中心，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數(shù)百道目光，剛剛還充滿了狂熱與崇拜，此刻齊刷刷地轉(zhuǎn)為驚疑、審視，像無數(shù)支探照燈，聚焦在臺上的張陽身上。
非法行醫(yī)！
這四個字，比任何尖銳的學術質(zhì)疑都更加致命。它直接否定了一個醫(yī)者最根本的身份。
前排就坐的幾位衛(wèi)健委領導，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在這種萬眾矚目的公開場合，冒出一個技驚四座的“無證神醫(yī)”，這不啻于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這些監(jiān)管部門的臉上。
“肅靜！肅靜！”主持人連忙出來打圓場，可那尷尬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趙康死死地盯著張陽，眼底的驚駭與怨毒被他完美地掩飾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義憤填膺的模樣。他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立刻轉(zhuǎn)向衛(wèi)健委的領導席，聲音沉痛地施壓：“李主任，各位領導！這太荒唐了！此人當著全市醫(yī)學同仁的面，公然無證行醫(yī)，影響極其惡劣！這不僅是對我們所有合法醫(yī)務工作者的侮辱，更是對人民群眾生命健康的蔑視！必須嚴查！我們康泰藥業(yè)，作為負責任的龍頭企業(yè)，絕不與此等江湖騙子為伍！”
他一番話，扣上了無數(shù)頂大帽子，瞬間將自己和張陽劃清界限，把自己擺在了規(guī)則與正義的制高點。
那位被稱為“李主任”的衛(wèi)健委領導，是個地中海發(fā)型的中年男人。他推了推眼鏡，陰沉著臉走上主席臺，每一步都走得極重，仿佛在宣泄著心中的怒火。
他走到張陽面前，用一種公事公辦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道：“這位先生，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執(zhí)業(yè)醫(yī)師法》，在國內(nèi)行醫(yī)，必須取得醫(yī)師資格證和執(zhí)業(yè)證。現(xiàn)在，請你出示你的相關證件。”
臺下，一直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的沈若雪，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藏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她知道，張陽師出高人，一身本事驚天動地，但這些世俗的證件，他還真沒有。
孫立更是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他看看臺上孤身而立的師父，又看看周圍那些冰冷的、審視的目光，急得臉都白了，卻又無能為力。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張陽，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迎著李主任那審判般的目光，又環(huán)視了一圈臺下神色各異的眾人，忽然淡淡一笑。
“我治病救人，靠的是這一身本事，不是那一紙文書。”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沒有慷慨激昂，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如果一張證書，比實實在在的療效更重要；如果所謂的規(guī)矩，能讓一個飽受折磨的病人錯過重獲新生的機會。那么，這所謂的證書和規(guī)矩，才是對生命最大的不負責任。”
這番話，讓臺下不少頭發(fā)花白的老中醫(yī)，眼中都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有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們那個年代，更多的是師徒傳承，靠的是口碑和手藝，而不是那一堆考試和文件。
但李主任的臉卻更黑了，他最反感的就是這種挑戰(zhàn)規(guī)則的“個人英雄主義”。
“規(guī)定就是規(guī)定！”他加重了語氣，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我再問一遍，你到底有沒有證件？如果沒有，那就對不起了，你就是非法行醫(yī)！”
“我有！”
就在氣氛僵持到冰點，王濤和趙康臉上已經(jīng)露出得意的冷笑時，一個洪亮如鐘的聲音，突然從會場大門處傳來。
吱呀——
厚重的雙開門被向外推開。
兩名身形挺拔、目光銳利的隊員護衛(wèi)在兩側(cè)，龍傲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戎裝，肩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邁著沉穩(wěn)有力的步伐，徑直走了進來。
他身上那股鐵血肅殺的氣質(zhì)，與會場里這些文質(zhì)彬彬的專家學者格格不入，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全場驚愕的注視下，龍傲目不斜視地走上主席臺，在李主任面前站定，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即，他從內(nèi)袋里掏出一本暗紅色的、燙著金色國徽的證件，啪地一聲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