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用你的神魂,來祭奠我師父,這遲到了三十年的,安寧。”
“不——!”
隨著那只手的握緊,那枚金色的神文,光芒大盛!
那顆黑色的魔球,連同其中天魔殘含的所有意志,所有記憶,所有存在的痕跡,都在那金色的光芒之中,被徹底地,分解,抹除,歸于虛無!
沒有慘叫。
沒有爆炸。
甚至沒有一絲能量的逸散。
它就那么,安安靜靜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死寂。
如同宇宙誕生之初的,絕對的死寂。
那股盤踞在麒麟山之巔,讓天地失色,讓萬物凋零的邪惡氣息,在那顆黑色魔球消失的瞬間,便蕩然無存。
天空,那被濃郁魔氣染成墨色的天幕,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縷金色的,溫暖的陽光,穿透了云層,灑落下來。
正好,照在了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依舊站在那里,背對著眾人,身姿挺拔如松。
金色的陽光,為他披上了一層神圣的光輝,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是那么的不真實。
仿佛,他不是屬于這個凡塵俗世的人。
他,本就該立于九天之上,受眾生朝拜。
山,不再搖晃。
風,也變得輕柔。
那扇通往麒麟閣內部的玄鐵大門之后,不再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是透出了一股祥和安寧的氣息。
一切,都結束了。
那場持續了三十年,無人知曉的,慘烈無比的戰爭,在今天,由這位新生的麒麟閣之主,畫上了一個最徹底,也最完美的句號。
“噗通!”
一聲悶響。
一號/首長,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不是被嚇的。
而是,他那緊繃了許久的,承受了太多震撼與沖擊的神經,在這一刻,終于徹底放松了下來。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上,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他抬起頭,用一種無比復雜的眼神,看著張陽的背影。
震撼,敬畏,感激,慚愧……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都化作了一股無法言喻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崇敬!
他今天,究竟見證了什么?
言出法隨,一念之間,抹平東瀛圣地!
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彈指之間,將一頭連老閣主都只能用生命去鎮壓的“域外天魔”,從存在的根源上,徹底抹除!
這,真的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力量嗎?
他想起了自己來時的目的。
拉攏,試探,合作……
現在想來,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幼稚!
在一個真神面前,談論這些世俗的權柄與交易,簡直就是對神明的一種褻瀆!
他終于明白了。
三十年前,神針雖斷,但老閣主,卻為龍國,留下了一根,更鋒利,更霸道,也更……可靠的,新的定海神針!
不!
這已經不是神針了!
這是,龍國的……守護神!
是真正意義上的,足以庇佑這片土地,風雨不動,萬世太平的,神明!
“老領導……”
一號/首長的虎目之中,再次噙滿了淚水,他看著那道沐浴在陽光下的背影,聲音,哽咽了。
“您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他對著張陽的背影,緩緩的,深深地,拜了下去。
這一拜,不是龍國一號,對麒麟閣之主的拜見。
而是一個晚輩,對那位用生命守護了龍國一甲子的英雄,及其傳人,最崇高的,敬意!
他身旁那位,早已被嚇到失禁的中山裝男子,此刻,也終于從那無邊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首長,又看了看遠處那個神明般的年輕人,大腦一片空白。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個世界的格局,要徹底改變了。
而他,有幸,成為了這一切的,唯一的,見證者。
就在這時。
張陽,緩緩的,轉過了身。
他臉上的那股君臨天下的霸氣,那股冰冷刺骨的殺意,都已經悄然散去。
他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還有點清秀的,鄰家大男孩的模樣。
只是,他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一片經歷了狂風暴雨之后,不起絲毫波瀾的,深邃的海洋。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淚流滿面的一號/首長,沒有去扶,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的,抬起了手。
在他的掌心,一縷微弱的,柔和的,金色的光芒,緩緩浮現。
那光芒之中,仿佛蘊含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溫暖的力量。
“師父的最后一縷執念,回來了。”
張陽的聲音,很輕,很淡。
“它說,這三十年,不悔。”
“它說,能看到龍國如今的繁榮昌盛,很欣慰。”
“它還說……”
張陽頓了頓,目光,從一號/首長的身上,緩緩移開,望向了那麒麟山下,那片廣袤無垠地,錦繡山河。
他的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淡淡的笑容。
“它說,這人間,很美。”
轟!
一號/首長的身體,劇烈一震!
他的眼淚,再也無法抑制,如決堤的江河般,洶涌而出!
這位一生鐵血,在任何敵人面前都未曾低過頭的威嚴老人,此刻,竟是像個孩子一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悔!
欣慰!
這人間,很美!
這,就是那位老人,用生命,用神魂,守護了三十年之后,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遺言!
何等的胸襟!
何等的偉大!
張陽靜靜地看著,沒有打擾。
他知道,這位老人,需要一次徹底的宣泄。
良久。
哭聲,才漸漸平息。
一號/首長,用那只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擦干了臉上的淚水,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亂的中山裝,重新挺直了腰桿。
他的臉上,雖然還帶著淚痕,但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明亮!
“我明白了!”
他看著張陽,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從今天起,麒麟閣,就是龍國,至高無上的,信仰圖騰!”
“您的意志,就是龍國的,最高意志!”
“您想做什么,我,整個龍國,都將是您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劍!”
他不再提什么合作,什么請求。
他用上了,最徹底的,臣服的姿態!
因為他知道,只有這樣,才是對老閣主在天之靈,最好的告慰!也只有這樣,才是龍國未來,唯一的,出路!
然而,張陽,卻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