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土蒸騰著暑氣。
鹿丸額角的汗珠滑落,砸進腳下的沙地,瞬間洇濕一點微痕。
“這粉毛的腦子結構…被砂忍的傀儡術改過?!”他在內心嘶吼。
那些翻飛的垃圾話、雜亂的語義噪聲,如同無數倒刺刮著他認知的邊緣……
物理規則、人體極限、戰斗態勢……
這些構成戰術計算基石的邏輯鏈條,遭遇悠人后就像被泡進了強效膠水里,扭曲黏連著,思維越轉越亂!
“混蛋!你給我……”鹿丸嘗試怒吼組織攻勢。
“鹿丸君喉嚨不舒服?我看你臉色發青!肯定是中暑先兆!”悠人立刻搶白,表情誠懇得像急救隊員,
“脫水危害極大!傷腎傷腦傷精神!尤其影響影子操控精確度!”
他邊喊邊原地蹦跳,仿佛活動熱身:“像我這樣多運動!促進循環!你試試?跳跳更健康!”
鹿丸氣得差點結錯印:“閉嘴十秒鐘!只求十秒!讓我……啊啊啊——!”
悠人再度化身高速復讀機:“十秒?沒問題!十秒能做很多事!比如吟詩一首!啊,沙場秋點兵!熱浪燙腳心!鹿丸君你聽我這即興創作咋樣?平仄有點亂?意境夠直接吧?要不要鼓掌?”
鹿丸臉色漲紅,青筋暴起,攥緊拳頭,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影子模仿術——!”
黑色的影蛇再一次兇悍撲出!帶著主人全部的暴躁和挫敗感!
影子快如疾風!
可就是差之毫厘!
月光悠人的滑步動作幅度極小且精準。右腳在沙土上劃出一道詭異弧線,身體順著影子沖擊力側滑五公分。
影蛇擦過他的小腿撲空!激起細沙微揚。
“哎呀!腿抽筋!”悠人立刻齜牙咧嘴揉腿,表情豐富得可以申報影帝,
“地面沙子硌腳!鹿丸君咱換塊地行不?觀眾朋友們請監督!這是不可抗力!公平合理!”
主裁判月光疾風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后退半步保持專業距離。
鹿丸喘著粗氣,眼球微微發紅。
【戰術腦……真的要燒壞了……】
他看著那個一臉無辜、動作油膩的粉色人影,平生第一次……對自己的智商產生了動搖?不!
絕不!奈良一族的驕傲!
“既然算不清……就別算了!憑本能打!”鹿丸眼中厲光一閃!
他猛地一蹬沙地,放棄了所有復雜策略,如同被逼急的野獸直撲而來。
拳頭裹挾著破空聲,毫無花哨砸向悠人面門。
“揍翻你這聒噪怪!一拳了事!”
這完全拋棄了奈良家智謀的野路子打法反而出乎意料。
鹿丸的速度和力量瞬間全部展現。
月光悠人瞳孔猛縮,游魚卸勢本能牽引他側身滑步,但速度似乎已難趕上對方沖刺帶動的狂暴拳力。
砰——!
那記飽含怨氣的重拳最終狠狠砸在了悠人的肩膀上。
正是之前被佐助抓傷又被激活的部位。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月光悠人悶哼一聲,身體如同沙包,不受控制地被打得旋轉飛出。
“啊!”春野櫻在觀眾席發出一聲短促驚叫,瞬間站起,緊抓圍欄的手指關節泛白。
但就在這失控的旋轉中。
鹿丸眼中剛掠過一絲得手了的釋然時…
那個旋轉飛出的身影猛然強行制動。
月光悠人順勢擰腰,借那沖勢慣性,那條完好的左腿灌注了最后一點查克拉。
他在倒飛中凌空擰轉身姿——
“瞬突·裂空—!!”
力量殘余不足以支撐完整裂空,但凝聚一點貫穿力的殘響依然驚人。
他狠狠一腳踹在鹿丸倉促架起格擋的胳膊上!
沉悶撞擊聲爆開。
咔嚓!
清脆的骨頭錯裂音。
“呃啊——!”鹿丸發出一聲痛嘶,整個人也被踹得向后踉蹌,右臂不自然地垂落!
兩人同時摔倒在滾燙的沙地上。
漫天黃沙蒸騰而起,混著汗水血腥。
鹿丸捂著自己脫臼的右臂,疼得齜牙咧嘴,另一只手撐著沙子想爬起。
“呼……呵……”月光悠人同樣撐著左肩,掙扎著想起身。
就在鹿丸終于咬牙用左手撐起半個身子,想撲過去給他最后一擊時。
嗖!
一道漆黑苦無貼著沙面疾射而來,精準釘在兩人之間!
月光疾風冰冷的聲音穿透沙塵:“勝負已判!停手!”
所有目光投向賽場中央。
只見鹿丸捂著脫臼右臂半跪在地,冷汗淋漓,而月光悠人……
他正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停在沙地上,左手捂肩,右腳抬起,準備踢鹿丸的腳剛好懸在半空。這姿勢如同按下了暫停鍵的武打電影鏡頭。
他的身體甚至還保持著發力瞬間的緊繃狀態。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鹿丸盯著那只懸在他腰側一寸不到的腳:“……”
觀眾:“……”
考官:“……”
觀眾席不知是誰帶頭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
“咳。”月光疾風干咳一聲,眼中無奈一閃,提高聲量宣布:
“奈良鹿丸右臂脫臼,無法繼續進行有效戰斗!勝者——月光悠人!”
掌聲稀稀拉拉響起,夾雜著更多笑聲和議論。
“這…贏了?!”
“好像還沒打盡興就被裁判強行分開?”
“那粉毛最后姿勢夠搞笑!”
“運氣?還是算計?感覺鹿丸被搞瘋了才被打中的吧?”
月光悠人放下腳,有點暈乎地揉了揉鼻子,看向還捂著右臂、目光復雜瞪著他的鹿丸。
他咧嘴,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勝利微笑:“那個……鹿丸君……手臂還行?都怪我腿突然抽筋沒控制好……”
“嘶…”鹿丸疼得倒抽冷氣,臉色由青轉白再轉黑,惡狠狠瞪了瞪腳,猛地轉向一臉無辜的悠人,“下次見面……你!給我等著!”
醫療班快速沖上來,扶起鹿丸。
鹿丸掙脫開,自己低著頭捂著右臂,一步步走下賽場,那背影寫滿了“奇恥大辱”四個大字。
“這就……贏了?”月光悠人環顧喧囂的賽場,有點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那依舊裹著滑稽厚繃帶的右手。
那被佐助打裂的指骨,繃帶縫隙里甚至還帶著昨天剛蹭上去、沒來得及洗掉的油漬。
他有些茫然地活動了一下手指,一絲若有若無的刺痛感傳來。
剛才被打翻、踹人的時候似乎壓著了?算了……都贏了誰還計較那點疼?
他下意識地揚起手臂……呃,看著自己那傻乎乎的手指頭,又訕訕地放了下來。
一陣風吹過,熱浪卷起沙土,帶著觀眾的喧鬧聲拍打著耳膜。
贏了……
但感覺……有點不真實,像做了一場滑稽又緊張的夢。
尤其是最后停在半空踢出去那一腳的樣子……
他忍不住悄悄瞄了一眼觀眾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