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裝上了,他哪來的自信啊。”
“要知道岳不凡在書院里屬于詩仙級別的,楚風還真敢上去丟臉。”
“可不,還是在王爺面前丟臉,只能說膽子真大。”
書院中的學子們開始了議論紛紛。
“涌泉兄,一會兒那個楚風就要丟大人了,我建議你還是離他遠點,省得王爺對你的印象不好。”
有人來到了王涌泉的身邊,對王涌泉說道。
王涌泉和華景同聽到這話,兩人都一起摸了摸鼻子,但他們什么話都沒說。
岳不凡還是那樣一副臭屁的模樣,等待楚風來到他的身邊。
隨后輕聲哼道:“自不量力。”
“岳不凡的詩寫得確實不錯。”
朱慈雄看了看岳不凡寫的詩,也是由衷的贊道。
岳麓和宋星州都在朱慈雄的身邊,他們也看到了岳不凡寫的詩,都是不禁點頭。
“小小年紀,能有這樣的見識,確實有些不凡。”宋星州也道。
沒說話的只有岳麓了,畢竟是自己的孫子,夸贊的話有些不太好說出口。
這個時候,楚風也終于上前,抓起了紙筆。
所有人都在看楚風的笑話。
唯獨楚風,對朱慈雄道:“王爺,是否寫出合格的詩,就不用學生參軍了?”
朱慈雄冷笑道:“你很自信?你寫出來的詩,最起碼要和岳不凡差不多,否則本王只能讓你參軍了,反正也中不了舉,何必蹉跎時間。”
楚風嘆了口氣。
本來他不想裝比的,他只想用普通人的身份和這幫人相處。
沒想到這群人居然如此的咄咄逼人,那就別怪他不講武德了。
楚風拿起了毛筆。
他的毛筆字還行,大學時期還參加過書法班。
但要和這幫從小到大一起寫毛筆字的古人比起來,自然是比不過的。
果然,隨著字跡出現在紙上,所有人都皺了皺眉頭。
只有朱慈雄,眼睛閃過一抹精光。
這字跡,好生熟悉。
岳不凡看見這個字跡,直接哈哈大笑起來。
“楚風啊楚風,沒想到你不僅文采普普通通,連字都歪七八扭,你是不是根本沒練過字?是因為家里窮買不起筆墨嗎?”
周圍人聽到這話,再次哈哈一笑。
但楚風沒有搭理他,也沒有搭理任何人。
只是寫字的速度越來越快。
岳麓和岳不凡神似,也是一臉高傲的望著楚風。
他對楚風根本就沒有印象,這種成績中等偏下的,根本不配入他這個院長的臉。
宋星州搖了搖頭,對于書生來說,字可是門面。
字都寫不好,又怎么可能有什么才華?
他之前還覺得楚風是在藏拙,畢竟煙鎖池塘柳這樣的上聯確實太妙了。
當初楚風說是他偶得之,宋星州還不信。
現在看到楚風的字跡之后,宋星州有些相信了。
就在宋星州思考的時候,楚風已經把四句詩給寫完,幾乎下意識的,宋星州在內心默讀了一下。
那一瞬間,宋星州只覺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瘋狂地冒了出來。
他張開嘴,想要說些什么,音節卻硬生生地卡在喉嚨中,只發出了嗬嗬的聲音。
巨大的震撼,從內心油然而生。
宋星州忍不住再次默讀了一番,額頭已經見汗。
隨后,他沉默了。
沉默地看向了旁邊的朱慈雄,以及岳麓。
朱慈雄死死地盯著楚風寫過的那張紙,岳麓眸色中的震驚已經隱藏不住。
岳不凡一直都在旁邊等著他們批評甚至是斥責楚風的話,可等了半天,都沒有聽見。
岳不凡站得有些煩了,要不是王爺和縣令都在這里,岳不凡估計會轉身就走。
但他沒有走,他倒要看看楚風寫的到底是什么樣的詩。
于是,便也大著膽子上前。
楚風的字絕對算是規整,可和書院里的其他人比起來,差的也確實有些遠。
岳不凡的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種字跡,又哪來的文采?
寫的肯定也是奇差無比!
可隨后,他默念了楚風的詩。
下一刻,整個人就呆若木雞了起來。
朱慈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才從這首詩的意境中抽離出來。
他站起身,沖著所有人道:“我來念念這首詩。”
眾書生顯然還不知道楚風寫了一首什么樣的詩,聽到朱慈雄要親自念這首詩,一個個竊竊私語了起來。
“王爺要親自處刑,笑死我了。”
“這一下,楚風算是真正的在王爺的心目中留下了印象,只不過這個印象并不太好。”
“涌泉兄,能和陸萬青以及岳不凡比拼文采的只有你了,一會兒你幫我們分析分析楚風的這首詩,看看寫得到底有多爛。”
隨后,周圍又是一陣哄笑聲。
唯獨王涌泉,他的笑有些尷尬。
陸萬青的眼神中也是不屑,但他并沒有表現出來。
和岳不凡相比,陸萬青要顯得成熟穩重得多。
不過他也好奇,這個楚風到底寫出了一首怎樣的詩,王爺居然要親自念。
“千里黃云白日曛。”
王爺的聲音開始在眾人的面前傳播開來。
陸萬青和一群學生聽到第一句的時候,頓時一愣。
寫景嗎?
他們抬起頭,看了看天色,確實挺應景。
“北風吹雁雪紛紛。”
這句詩讓一群學生們詫異了起來。
大雁大雪那是冬季,現在剛到夏季,哪里來的北風啊。
楚風咳嗽一聲道:“冬天寫的。”
隨著楚風的解釋,眾人也就理解了。
說實話,這兩句詩純寫景,但能看出文筆是極佳的,簡簡單單十四個字,就把場景,以及情緒描述了出來,并且迅速讓一群人都沉浸了進去。
陸萬青的表情開始凝重了起來,其他學子們也沒了笑聲。
他們都是讀了十幾年書的秀才,寫得好不好,他們能品得出來。
“這兩句詩的質量,哪怕和陸萬青以及岳不凡比,都不差了吧。”
“我感覺和涌泉兄在詩會上寫的那首相比,都絲毫不差。”
“這楚風,看起來不像是能寫詩的啊,總不能從哪抄的吧?”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朱慈雄語速緩慢,卻又堅定地把后兩句給念了出來。
陸萬青只覺得一道驚雷在他的腦海中閃爍而過。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好詩!好詩!
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定了楚風,滿是詫異!
這是他寫的?
這個學問一直不怎么高,在書院中等偏下的家伙,是怎么寫出這等詩詞的?
陸萬青有些不敢相信,但這是楚風親手,當著所有人的面寫出來的,哪還有假?
整個書院的所有學生們,都鴉雀無聲的看著楚風。
宋星州咂摸了一下嘴,看向旁邊的朱慈雄。
“這詩,可流傳千古啊!”
岳麓渾濁的眼神都清明了起來,他想說些什么,也看了一眼朱慈雄,沒敢開口。
朱慈雄只問了一句。
“這首詩是你寫的?”
“不是,是我朋友寫的。”楚風嘿嘿笑道。
王涌泉只覺得腦子一陣眩暈,好家伙,又是朋友,你朋友都是大詩人,我朋友都是屎唄。
岳不凡和陸萬青都從震驚中恢復了過來,看向楚風的眼神再次不屑。
原來如此,還真以為是楚風寫的。
兩人都沒發現,他們重重地松了口氣。
“不是你寫的?”
朱慈雄皺起了眉頭。
楚風并不想承認這些詩是自己寫的,也確實不是他寫的,不過這首詩拿出來,朱慈雄肯定就忘記了要讓楚風參軍的話了。
“我朋友,高適寫的。”
“呵,出發了!”
朱慈雄說完,就回到了自己的馬車里,不在搭理楚風。
至于他內心怎么想的,楚風不清楚,不過朱慈雄確實也沒有繼續提讓楚風參軍的事,讓他徹底的松了口氣。
楚風見此,默默地回到了王涌泉的身邊。
“你朋友怎么這么多?”王涌泉有些陰森地問道。
“那沒辦法,你也知道,我做生意的,多認識一些人不是很正常嗎?”
王涌泉無話可說。
華景同握著拳頭道:“楚風,你到底在裝什么?是你寫的就是你寫的,你又何必在這里說不是你寫的?到底想要隱藏什么?是想襯托我們有多傲慢嗎?”
“真不是我……行吧,隨你怎么想。”
楚風撇撇嘴,上了板車。
朱慈雄還是挺在意他們這幫秀才的。
知道他們這輩子除了讀書,幾乎沒怎么做過體力勞動,體力自然也不好。
于是就有了板車。
每個板車都有兩個民夫負責,攏共二十個板車,足夠所有的學生都能躺著休息。
坐了沒一會兒,楚風就有些不好意思躺著了。
前方拉扯的民夫光著上半身,渾身是油亮黢黑的。
這個季節,溫度已經達到了三十度,太陽底下更是曬人。
可這幫民夫,卻仍舊不知疲倦。
整個隊伍不過二百人,王爺的親衛有五十人,民夫就占據了一百五。
他們負責后勤,拉糧食,做飯,以及拉車。
“這些民夫,有月俸嗎?”楚風忍不住問道。
旁邊的王涌泉還在板車上,甚至不在意那些民夫是否聽得見。
“月俸?他們哪來的月俸,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見此,楚風只能再次嘆了口氣。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話音剛落,王涌泉頓時起身,眼睛死死的盯著楚風。
“你踏馬還說那些詩是你朋友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