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輕哼一聲，說道：“如你所言，太虛自詡?cè)松先恕Ｗ屛液茈y接受他們。當(dāng)年為了成就圣人，走南闖北，遍及九蓮地界。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

    “什么問題？”

    “他們不怕失衡現(xiàn)象，卻非常害怕天地崩塌。”陳夫說道。

    “失衡現(xiàn)象可以消失，天地崩塌，那就再也無法平衡。”陸州說道。

    陳夫點了下頭說道：

    “沒錯。所以，當(dāng)年我平定并蒂蓮，使得天下太平后，便以斬斷地界為由，迫使他們讓步。”

    “斬斷地界？”陸州驚訝。

    “九蓮都與未知之地溝通，溝通之處，恰恰是最狹窄的地方。”陳夫說道，“他們讓步以后，便與我達成和解，條件是，我可以永遠留在并蒂蓮，但不得離開。”

    “你現(xiàn)在離開了。”陸州說道。

    “失衡現(xiàn)象，公正天平應(yīng)該歪得離譜，不必?fù)?dān)心。”陳夫說道。

    “那這段時間，你可以好好出去散散心。”陸州說道。

    “這倒不必了。”陳夫搖頭。

    陸州想起一個問題，問道：“老夫很好奇，自由人，以及圣人，到處跑，為什么沒能給閉塞的世界留下一些線索，告訴他們天外天的秘密？”

    陳夫哈哈笑了起來，說道：“當(dāng)然有……但是有人信嗎？而且，這會帶來極大的不確定因素。讓他們自己去摸索，更好一些。”

    這種話題便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陸州想起剛才陳夫說的話，說道：“溝通之處最為狹窄？”

    陳夫說道：“若有時間，你去無盡之海，那里沒有迷霧遮蓋，遠觀九蓮，你會有新的發(fā)現(xiàn)。”



    陸州倒是沒注意過這一點，心中暗暗驚訝。

    “這么說來，九界一個都不能少，否則也會永遠失去平衡？”陸州推測道。

    陳夫點了下頭，沒有繼續(xù)說話。

    他只是悠悠地感嘆了一聲，嘆時間飛逝，嘆人生易老。

    隅中的天啟之柱，沒什么看頭了，陸州也失去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念頭。

    迷霧中的兇獸并非是現(xiàn)在所能應(yīng)對的，改天有了足夠的致命卡，再來一試，也未可知。

    兩人離開了隅中，返回到符文通道。

    在踏上符文通道上之后，陳夫莫名其妙地說道：“之所以帶你看這些，是因為，我欣賞你的能力和潛力。”

    “過獎。”

    “到了現(xiàn)在，還要隱藏自己的修為？”陳夫笑意盈盈地看著陸州。

    陸州：“……？”

    老夫大真人的修為很丟人嗎？

    陸州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陳夫擺擺手說道：“罷了，我理解你。”

    理解？

    陸州還未來得及解釋，光芒已經(jīng)亮起，兩人回到了大翰。

    ……

    秋水山。

    燕牧和華胤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他是你的朋友，看起來修為極高，連家?guī)煻家Y讓三分……我還從未見過師父這樣。”華胤說道。

    “大先生，圣人，圣人就一點都不生氣？”燕牧到現(xiàn)在也不太能理解。

    華胤說道：“難怪你落霞山被人欺負(fù)，區(qū)區(qū)七星劍門都可以騎在你的頭上撒野。若不是這位前輩，你連與我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燕牧一愣。

    經(jīng)過華胤這么一訓(xùn)斥，似乎還有點道理。

    事實也的確如此。

    回想起他和陸州認(rèn)識的過程，雖然很短暫，但一路上幫了他不少。

    圣人都不介意，自己這受了恩惠的人，怎么能狼心狗肺，看低他人呢？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出現(xiàn)在秋水山亭外。

    華胤第一時間便感知到了，當(dāng)即躬身道：“師父。前輩。”

    燕牧夸張地跪地磕頭，道：“拜見圣人，拜……拜見前輩。”

    陳夫沒有理燕牧，反而態(tài)度更加溫和有禮，朝著陸州道：“請。”

    陸州進入涼亭。

    燕牧：？

    他偷瞄了一眼陸州，暗自思忖……這是陸前輩的廬山真面目？

    落坐之后，陸州只喝了兩口茶，稍作休息了片刻，便起身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老夫從不輕易道謝……你是第一個。”

    陳夫當(dāng)即道：“豈敢豈敢，只要你來，我陳夫?qū)γ娴奈恢茫S時恭迎大駕。”

    “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

    陸州虛影一閃，消失了。

    陳夫卻沒有離開，而是抬頭看著迷霧中的一切，喃喃道：“長江后來推前浪，他的身上有股特殊的力量，但愿有生之年，我還能見到太虛重回人間。”

    華胤，燕牧：“？？？”

    陳夫目光一轉(zhuǎn)，看向燕牧，說道：“你是他什么人？”

    “這……這，這……”

    “他們只是萍水相逢，初次見面。”華胤早就了解清楚。

    “初次見面？”陳夫露出頗為惋惜的表情，“本想收你入山，罷了……送客。”

    燕牧:啊？

    華胤看著燕牧，朝著陳夫道：“徒兒送他下山。”

    不多時，二人來到了山外。

    燕牧本想和華胤多說兩句話，沒想到華胤根本不甩他，頭也不回，返回屏障。

    燕牧招手，到嘴邊的話，只得咽了回去。

    “哎。”

    嘆息一聲，回身一轉(zhuǎn)，懊惱地道，“得罪了圣人，這可咋辦，必須得找到陸前輩！”

    燕牧左右看了一下，趁著沒人發(fā)現(xiàn)，迅速朝西掠去。

    ……

    陸州順著來的方向，朝著西邊飛去。

    他已經(jīng)找到了復(fù)生畫卷，心情沒有那么急躁了。

    飛行途中，他想起了在黑蓮九曲幻陣中獲得的畫卷冊子，意念微動，將其取出。

    打開。

    嘩啦。

    從表面上看，這張畫卷并無奇特之處。

    “講道之典……復(fù)生之法，藏在這典藏之中？”陸州心中越發(fā)好奇。

    他懸浮于云端之上。

    想了想，調(diào)動元氣，意念進入畫卷。

    “傳什么道，講什么道！全都是胡說八道！”

    “……”

    又是那熟悉的聲音。

    陸州的意識在畫卷中來回穿梭，仿佛進入了新的一方天地里。

    黑壓壓的環(huán)境，像是天未亮?xí)r起的濃霧。

    淡淡的天相之力，彌漫在畫卷星空里。

    陸州來回飛旋。

    仿佛他就是這畫卷的主人，在其中遨游。

    “一方主宰，可控一方天地。”

    陸州又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一神通，一畫卷，一草一木生，一花一世界。”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

    畫卷中頓生一股扭曲之力，將他的意識帶走，這種撕裂感令人心生驚駭。

    耳畔傳來怒喝聲：“回頭是岸！”

    又一個聲音響起：“什么是道，什么是魔，何處是岸？統(tǒng)統(tǒng)狗屁！”

    呼！

    陸州感覺到撕裂感變得更強大，當(dāng)即收回意識。

    短暫的抽離感，令陸州元氣出現(xiàn)了斷檔，整個人從天空中下落。

    落了百丈有余，才漸漸穩(wěn)住身形。

    “好強大的力量。”陸州看著手中的講道之典，“莫非這是陸天通當(dāng)年要傳授于天下的秘法？”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聽到的聲音，似乎不像是陸天通那么簡單。

    一代真人固然傳奇，鎮(zhèn)壓黑蓮三萬載，最終不知所蹤。

    講道之典先前的天書，以及力量已經(jīng)被汲取，畫卷中蘊含的能量似乎更不簡單。

    “罷了，先回去。”

    司無涯現(xiàn)在處于最危險的階段，回去再研究。

    陸州收起講道之典。

    正要準(zhǔn)備離開。

    南方和北方，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修行者。

    接著，聲音襲來。

    “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