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重新來到天啟之柱旁，是因為看到了那琉璃珠綻放的光芒。

    大翰之行，讓陸州了解到了紫琉璃是天啟之柱上方的一種照明工具，異常珍稀。

    既然有十大天啟之柱，那就應該有十顆類似的珠子。陸州手中的最大，等級最高，應該是最核心的大淵獻天啟之柱。

    七星劍門門主的丘問劍獲得的紫琉璃也應該是真貨，只不過碰到了“老祖宗”自然遜色三分。

    秦人越抬頭看著插入迷霧中的天啟之柱，喃喃道：“不管來過多少次，這天啟之柱，依然讓人望而生畏。”

    陸州嘆息道：“誠如你所言，能造出如此巨柱者，必是一代先賢，它撐住了太虛，撐住了大地，卻也壓住了人間，成就了人上人。”

    秦人越聽得似懂非懂，問道：“陸兄的意思是？”

    陸州指了指天啟之柱，沒入黑暗中的一部分，說道：

    “沒錯，十大天啟之柱撐著的，便是太虛！”

    秦人越：“……”

    真人的閱歷見聞，絕非一般人所能相比。

    他也在無聊的時候，翻閱過相關的典籍，尋找過答案。也有不少線索指明，太虛就在未知之地。但也僅限于此，具體在哪里，沒人知道。在過去相當長一段時間里，太虛從九蓮或請或帶走不少的真人，乃至圣人。但無一人回到九蓮。

    偶爾有太虛中人出現，執行任務，卻總是高高在上。即便是很多太虛的修行者也不知道自己的確切方位，他們進出都是依靠傳送，玉符，通道。未知之地實在太大了，身在此山中，想要一窺全貌，非常難。

    “如果太虛真的在天啟之柱的上面，那……陸兄你該不會真的要捅破天吧？”秦人越說道。

    陸州目不轉睛看著像是巨大煙囪似的天啟之柱，說道：“自然要捅，但，不是現在。”

    秦人越松了一口氣。

    陸州指了指天啟內部，說道：“進去看看？”

    秦人越說道：“不了，會出事的。太虛對天啟之柱的觀察很嚴格，此地沒了天吳和鎮南侯，九爪黑螭又死了，估計會派新的平衡者鎮守這里。”

    “你在此地等候，老夫去去就回！”

    嗖。

    陸州順著天啟之柱朝著天空掠去。

    和之前不同的是，迷霧中充滿不確定性，很容易迷失方向。

    貼著天啟之柱，總歸不會走錯。

    陸州一路疾飛，飛了足足有一刻鐘的時間，感受到了元氣的稀薄和壓力的暴增。

    除了真人，可以繼續往上，一般的修行者，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陸州很好奇地看著天啟之柱，太虛將自己托得這么高，他們所處的環境會好嗎？

    陸州一邊思索一邊向上，現在不管想什么都是瞎猜，見藍羲和那陣仗，說明太虛的環境，一定遠勝于九蓮世界。

    ……

    呼呼的風聲刮過陸州的耳畔。

    好在大真人級別的護體罡氣，可以應對這些風刀。

    當他抵達最高處時，元氣接近枯竭。

    高空中帶來的壓力出現了。

    如果不能從周圍調動元氣的話，那就只能利用丹田氣海里儲存的元氣。

    他繼續朝著上方飛。

    壓力也越來越大。

    “到底是何人能鑄造如此驚人的天啟之柱？”

    以他大真人的修為，竟感覺到壓迫力如此之強。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陸州選擇停在了空中。

    “真空區域？”

    再往上，反而是極其平靜的區域，沒有了迷霧，天啟之柱的琉璃珠光芒大放。

    他只能用地球上擁有的認知，形容上方的區域。

    “再往上極其危險。”陸州蹙眉。

    他轉頭看向天啟之柱，盡管如此，這直徑數千丈的天啟之柱，卻像是一座看不到盡頭的城墻，橫在了面前。

    掌心向前一推！

    轟！

    掌印撞擊天啟之柱，留下了一道印痕，沒過多久，印痕消失了。

    沒有任何動靜。

    “越往上竟然越結實？”陸州暗暗吃驚。

    陸州突然產生一個極其可怕的想法，如果天啟之柱斷了，太虛是不是會重回人間？

    古籍上有些先賢留下的念想，偉大的祖先們都在祈禱著太虛能重現人間。

    如今人間大亂，那曾經代表著人類太平盛世的太虛卻從人間離去，來到了天上。

    是拋棄，還是追求？

    陸州又拍出數十道掌印，全部命中天啟之柱，結果一樣，痕跡最終都消失了。

    嗖！

    陸州瞬間出現在千米的真空區域中。

    四面八方的壓力襲來，看著皓月般的明珠，陸州取出紫琉璃，向前一推。

    “去！！”

    紫琉璃光芒大方，宛似另外一輪明月，與真空和迷霧的夾縫中，劃破長空。

    仿佛連迷霧都變了顏色，黑暗被驅散。

    未知之地重現光明。

    陸州雙掌一合。

    “佛祖金身！”

    嗡——

    金身將壓力抗住，滋滋作響。

    他保持著懸空不動，等候紫琉璃的歸來。

    下方等候的秦人越，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

    等了許久不見陸州回來，便在四周飛掠，時刻密切關注周圍的動靜。

    偶有強大的兇獸掠過，他便躲起來。

    ……

    太虛，圣殿前方。

    眾修行者駐足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圣殿內傳出聲音。

    “九爪黑螭的事，調查清楚了？”

    一修行者躬身道：“已經派巡邏隊，乘冰龍去了隅中，隨后又去了大翰，現在還沒回來。”

    “圣女呢？”

    “羲和圣女應該在路上了。”

    話音剛落。

    藍羲和與侍女從遠處掠來。

    眾修行者紛紛側目，露出羨慕和敬畏的眼神。

    眾人讓開一條道。

    藍羲和目光如水，表情如常，看向圣殿的方向，說道：“藍羲和見過殿主。”

    “免禮。”

    “九爪黑螭的事，正在調查。兇手不明。”藍羲和說的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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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面面相覷。

    連圣女親自前往隅中都沒查出個明白。

    不過，圣殿殿主竟沒有生氣，而是說道：“那便繼續查吧。”

    藍羲和卻道：

    “我還有一事不明。”

    “請講。”

    “重明鳥理應聽從我的命令，為何它會和羊蓮生私自離開？”藍羲和說道。

    此言一出。

    眾人更加疑惑。

    不知道藍羲和要說什么。

    “這件事，歐陽先生已經查清楚，乃是重明鳥和羊蓮生，岳奇擅自離開。他們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與那火神陵光同歸于盡。”

    藍羲和黛眉微蹙。

    那么陸閣主的徒弟為什么會出現在重明山？如果沒有人引導的話，又怎么可能會出這么巧的事？

    藍羲和又道：“重明鳥一向服從我的命令，不會無緣無故離開。”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背后操縱這件事，我要求徹查。”藍羲和說道。

    一名修行者說道：“你這不是跟歐陽老先生作對嗎？”

    藍羲和搖頭道：“我認可歐陽先生的調查結果，我的意思是，徹查驅使重明鳥的幕后主使者。罪魁禍首，不能逍遙法外。”

    她的話，擲地有聲。

    眾人無言反駁。

    “我同意圣女的說法。”

    “我也同意。”

    一個又一個的修行者舉手贊同。

    許久，圣殿內傳來聲音。

    “就依圣女的意思去辦。”

    “是。”

    話音剛落。

    眾人后方的公正天平吱呀————顫動了一聲，大幅度起伏，哐！！又恢復成了原狀。

    眾修行者回過頭，目光中盡是驚訝。

    自古以來，失衡現象都是緩慢進行，持續時間漫長。

    這突然的起伏，令眾人驚訝不已。

    “發生什么事了？”

    “公正天平下的陣法，出現了異動，應該是有破壞平衡的因素出現。”

    呼。

    一道黑袍虛影出現在眾人上方。

    眾人安靜了下來。

    那黑袍虛影，微微一笑，出聲道：“不如，我去看看？”

    圣殿中沉默。

    “老姜，這種小事，就留給他們去做吧。”殿中傳出聲音。

    黑袍虛影說道：“也好，如果需要，我會去的。”

    黑袍虛影消失。

    ……

    隅中天啟之柱，在這時發出了轟天巨響。

    大地顫動，蒼穹裂開。

    空間仿佛撕裂了似的。

    懸浮在半空中的陸州看到了天際中流星似的，紫琉璃，飛了回來。

    陸州大喜，道：“來！”

    掌心相迎。

    那流星撕裂了空間，劃破了長空，又重新回到了陸州的手心里。

    來不及去感受它的變化。

    天際在這時暗淡了下來，回歸黑夜。

    陸州迅速下墜。

    穿過迷霧，穿過重重風阻和風刀。

    秦人越聽到了天際傳來的驚雷聲，抬頭張望。

    不知過了多久，陸州破開了迷霧，沖上方，急速落下。

    宛若天神降臨。

    秦人越道：“陸兄！”

    回到有視野，有空氣的地方，陸州如魚得水，操控天地之力，天相之力，道之力量。

    連續數個閃爍轉移，落在了天啟之柱的腳下。

    隅中徹底陷入黑暗。

    只有四面八方迷霧下方傳來微弱的光芒。

    陸州說道：“回。”

    “好。”

    二人迅速朝著符文通道的方向掠去。

    嗡——

    轉瞬消失。

    ……

    魔天閣。

    東閣內一片安靜。

    虞上戎站在東閣外的巨石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師父所在的居住之處。

    他心生好奇，師父怎么到現在還沒回來？

    “二先生，大師兄回來了。”潘重說道。

    “知道了。”虞上戎表情如常。

    “大師兄心情看起來不錯……”潘重道。

    虞上戎欲言又止。

    只是低沉地嘆了一聲，身如柳絮，朝著遠處飛去，飛了十來米，回頭道：“老七的死，對他打擊最大，今后當著他的面，不要再提司無涯三個字。”

    “是。”

    劍罡大放，于后山之中，來回飛舞。

    潘重搖搖頭無奈道：“二先生又開始一個人練劍了。”

    周紀峰從遠處走了過來，嘆息了一聲。

    “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話音剛落，于正海出現在遠處。

    “大先生。”兩人同時躬身。

    于正海點點頭說道：“老二呢？”

    “一個人在后山練劍。”潘重道。

    于正海說道：“老七的死，對他的打擊不小，今后當著他的面，不要再提司無涯三個字。”

    “是。”

    兩人點頭。

    可是聽著怎么乖乖的？

    于正海縱身離開。

    ……

    無盡之海。

    黑暗的海底世界。

    冰冷的海水和無盡的黑暗，是這里的主基調。

    偶爾有海底的海獸，來回穿梭。

    嗅覺靈敏的海獸，聞到了海底的香味，慢慢地聚攏了起來。

    獸群們成群成隊，穿梭于海底，尋找那香味的來源。

    它們看到了海底傳來微弱的光華，一個個撲了過去。

    在海底，它們是主角，沒有什么東西，能阻止它們。

    這里沒有人類。

    海獸們不斷地向下穿梭。

    那發光的是一口墨色的棺材。

    那些香味，便是從棺材中不斷冒出。

    饑餓的海獸們，瘋狂了起來，開始朝著那棺材不斷地撞擊！

    砰！

    砰！

    那棺材上的紋路，時不時散發出一道道罡印，將那些靠近的弱小海獸們擊殺。

    鮮血在海底彌漫，大量的微型海獸尸體，遍及四周。

    人類永遠都會小瞧海底的可怕，于正海也是如此……他在封印棺材的時候，一定沒有想到，會有這么多的海獸聚集。

    單魚群，便是百萬級別……

    可怕而又貪婪的兇獸們，在自己的主場下，更加肆無忌憚，前仆后繼地撲向那口棺材。

    砰！砰砰……

    海底不斷響起撞擊聲。

    鐵杵可成針，水滴可穿石。

    在這些海獸們，不懈地努力下，那口棺材終于出現了一絲的裂縫。

    咔。

    當那裂口出現的時候，對美食的渴望，以及棺中暴露出更為誘人的香味，使得所有的海獸失去了理智。

    就像是末日的狂歡，無數的海獸們，撲了過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密集的撞擊聲，海獸們獠牙的撕扯聲，無差別地進攻著那口棺材。

    瘋狂的海獸們，為了美味的歸屬，甚至出現了內斗。

    海面上不斷冒著水泡，以及鮮血。

    海水已經染紅。

    大量的魚群尸體，順著海面漂浮。萬丈海平面上，殷紅一片。

    海底世界繼續著搶奪和戰爭。

    可惜沒人能目睹這壯觀的一幕。

    砰砰！砰砰砰……

    海獸們瘋狂地沖擊著那口棺材。

    咔——

    棺材再次裂開了！

    就在它們瘋狂搶奪食物的時候，一頭巨大無比的海獸，沖開了獸群。轟！

    一頭撞死上萬頭海獸。

    轟隆！！

    海水沖天而起，呈血水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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