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羽人下屬躬身道：“屬下也不知道為什么。”

    陸州持白帝玉牌進入大淵獻的事不小，很多羽族人都知道，哪里敢怠慢，接到傳書第一時間上報。

    明德長老轉頭看向陸州，面色緩和了下來，說道：“既然是白帝傳書，那我便不好強求了。請。”

    他讓開了一個身位。

    陸州松開小鳶兒和海螺的手，負手前行。

    走到明德長老面前的時候，停下腳步，微微側目，說道：“心境固然是道圣的必經之路，但老夫給你一個忠告。”

    明德長老笑道：“請講。”

    “至尊……也是人。”

    言罷，負手離開。

    小鳶兒和海螺緊隨其后。

    看著三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明德長老的眼神奕奕。

    “鴻漸。”明德長老淡淡道。

    “長老有何吩咐。”鴻漸道。

    “你去送送貴客，記住，要做得漂亮。”明德長老的聲音極其緩和，面色中帶著淡淡的微笑。

    “是。”

    鴻漸轉身，叫上五名羽人，齊刷刷掠去。

    ……

    大淵獻天啟內部的構造十分復雜，如果沒有人帶路的話，的確很容易迷路。

    當他們行至交叉路口之時，鴻漸率五名羽人飛掠了過來，笑著道：“我來送送各位。”

    陸州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經常帶人類進入天啟考核？”

    鴻漸微笑著回應道：“偶爾罷了。若是天天如此，那還得了？”

    “你們因何而守在大淵獻？”陸州感到奇怪。

    鴻漸說道：“上古時期，大地裂變，無數生靈涂炭。只有大淵獻最為安全，況且這里是未知之地唯一擁有陽光的地方。”

    一邊行走，一邊離開了天啟。

    走出天啟的那一刻，陸州，小鳶兒和海螺，再次看到了圓形露天的天際，太陽的光芒落了下來，刺眼的光線，總會讓人短暫的不適，習慣之后，看清楚周圍的仙境般的景色，心情也跟著愉悅了不少。

    小鳶兒贊嘆地道：“如果未知之地全都該多好。”

    鴻漸笑了起來，說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為什么？”

    “天如果塌了，沒人能抗住。”鴻漸說道。

    小鳶兒看了看師父，去發現師父也在看著自己，呃……還是乖乖閉嘴吧。

    陸州說道：“大地能裂變，天便能塌了，若真有那么一天，羽族去往何處？”

    “這個簡單，天塌了，太陽必將重現人間，到時候我們羽族去九蓮任何一處，建立城邦，重新再來就是。”鴻漸說道。

    “失衡現象未結束，去九蓮又能如何？”

    “總比被砸死得好。”鴻漸說道。

    聞言，陸州竟難得地呵呵笑了兩聲，嗓音低沉，表情卻異常平靜，說道：“如意算盤打得真好。”

    鴻漸說道：“彼此彼此，比起白帝，我們算是盡職盡責了。人類指責羽族，高高在上，貶低其他種族。但支撐著天地不倒的，卻是我們羽族。羽族擁有如今的一切，也算是時間萬物對我們的饋贈。”

    陸州不再與之爭辯。

    立場不同，思考問題的方式自然也不一樣。

    他沒覺得支撐天地就一定多好。

    未知之地如今生存環境惡劣，即是天塌了又能如何？

    終于，他們來到了大淵獻入口的地方。

    從大淵獻上方俯瞰世間萬物，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層黑色的薄霧。周圍的天地，盡被黑暗籠罩。

    這時，鴻漸看了一眼小鳶兒，又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講。”小鳶兒上前，摟住師父的胳膊道，“師父，我們走吧。”

    鴻漸：“……”

    雖然吃了癟，但鴻漸不在乎，還是直言不諱道：“這丫頭得到了大淵獻天啟的認可，勢必會成為他人爭奪的對象。羽族可以培養她，保護她的安全。一旦離開大淵獻，那些暗中盯著大淵獻的勢力，會露出兇惡的獠牙。對于他們來說，不能為我所用，毀滅便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身后五名羽人，目不轉睛地看著陸州和小鳶兒，海螺三人。

    他們的眼神如一，看不出喜怒。

    只有鴻漸一人面帶微笑。

    沉默了一會兒，陸州說道：“你是在威脅老夫？”

    “不敢！”鴻漸連忙躬身，“我只是提醒一下，羽族尊重人才，愛惜人才，但不會做出這種事。況且，這里是大淵獻，誰人敢對白帝的人動手。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各位請吧。”

    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陸州沒理會他，而是道：“走。”

    腳尖輕點，飛出了大淵獻，就像是跳下懸崖一樣，俯沖黑暗的大地。

    從光明進入黑暗，在心理上有些不太舒服。

    但他知道，必須要盡快離開。

    大淵獻里危機四伏。

    陸州能明顯感覺到大淵獻里有各種強大的力量潛伏著。

    他不想在這時候用掉巔峰卡，能走則走。

    三人下墜了片刻，便看到下方那巨大的三首巨人，正怒目盯著空中。

    大地上站滿了無數的三首巨人，每個人手中握著一根閃閃發光的長矛。

    長矛的尖端，泛著淡淡的紅光。

    三首巨人的嘴巴里發出烏拉烏拉的聲音。

    不計其數的三首人，舉起手中的長矛。

    “師父。”小鳶兒有些擔心。

    “無需擔心，靠近為師。”

    這幫三首人，陸州還不放在眼里。

    那些三首人的情緒越來越焦躁，等待著首領的命令。

    他們看著陸州從上方緩緩降落，降到底到一定高度的時候，那三首巨人面目猙獰，揮動手臂。

    天際落下威嚴的聲音：“不得無禮。”

    四字鏗鏘有力，如九天之上的驚雷，澆滅了所有人的怒火和躁動的情緒。

    三首人低下了頭。

    紛紛放下長矛。

    陸州三人，回頭看了一眼天際。

    只瞧見鴻漸展開了一雙白色的翅膀，那翅膀之上，閃爍著點點星辰之光，驅散了下方的黑暗。

    這是……圣人之光。

    是一種極其強盛的圣人之光。

    陸州三人，掠向遠處，消失在夜幕中。

    鴻漸收起翅膀，右手一抬，五名羽人跟了上來。

    鴻漸淡淡道：“傳書白帝，貴客已經返回。”

    “是。”

    “其他人隨我來。”

    剩下四名羽人，與鴻漸一同消失。

    ……

    回到那山峰高頂之上。

    陸州目光一掃，空空如也。

    小鳶兒有些擔憂地道：“人呢？”

    陸州皺了下眉頭，說道：“別擔心，他們有玉符，極有可能已經回到了敦牂天啟。”

    小鳶兒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點頭道：“沒有打斗的痕跡，說明他們是安全撤離的。”

    呼哧，呼哧……

    呼哧。

    海螺指了指天際，說道：“天上。”

    陸州抬頭，看到了大淵獻的上方，一頭難以想象的巨獸，環繞天啟。

    那龐然大物，以顛覆認知的方式，出現在上空，占滿了天空。

    “走！”

    陸州施展大挪移術，帶著兩人迅速飛離了。

    不知飛行了多久，直到看不清楚那龐然大物之后，才選擇落在了山峰之上。

    陸州取出一張符紙點燃。

    畫面出現。

    陸離等人躬身道：“閣主，我等先行撤離了三千里。大淵獻上空出現了圣兇，感知能力極強。”

    陸州點了下頭說道：“嗯，你們做得很好。”

    “閣主，你們現在在哪？”陸離問道。

    “本座已經離開大淵獻。”

    “那我們就在這里等候閣主。”陸離取出符紙，往地面上一拍，留下了一個定位符。

    陸州拂袖而過，畫面消失。

    三千里，并不遠，很快就能抵達。

    中途只要不遇到強大的兇獸，花了不多久時間。

    “繼續趕路。”

    “嗯。”

    嗖嗖嗖。三人劃破長空，穿過最密集的山巒地帶。

    霧蒙蒙的空間，顯得十分模糊。

    山巒之中，一根根的藤蔓從下方甩了起來。

    陸州皺眉：“跟緊。”

    曲臂向前，五指如山，一道錐形的罡印形成，籠罩三人，砰砰砰，砰砰砰……沖開了漫天的藤蔓，來到了天際。

    “奇怪，我們來的時候都沒這些東西啊！”小鳶兒看著那些藤蔓有點難以置信。

    海螺說道：“可能是時間問題，有些植物的習性就這樣。”

    “小師妹，你還懂植物語言？”

    海螺搖搖頭，表示不懂。

    這時，前面出現了更巨大的藤蔓，朝著三人抽打了過來。

    呼！

    帶著狂風！

    陸州再出掌，錐形罡印帶著三人爬升高度。

    大淵獻范圍的樹木植物，遠超想象。

    他們爬上了足夠高的高度，俯瞰著大地的古樹和藤蔓。

    繼續飛行。

    一刻鐘過后。

    前方的迷霧中，傳來低沉的聲音。

    “各位尊敬的客人，這是要去哪里？”那聲音來自遠空，看不到人影。

    陸州抬手，示意小鳶兒和海螺停下。

    沉聲問道：“何人？”

    “我在這里等候各位多時。”

    接著一道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前方。

    透過層層薄霧，陸州三人看到了對方的身形。

    “鴻漸？”小鳶兒道。

    鴻漸朝著三人露出笑容，說道：“我認真地想了一下，大淵獻的規矩不能破。所以……這丫頭要跟我回去。”

    陸州說道：“如此大費周章，為何不選擇在大淵獻天啟之中動手？”

    “大淵獻天啟已經留下了各位得到認可和離開的影像，并且告知了白帝。”鴻漸說道。

    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

    他們不在大淵獻動手，是為了堵住白帝。

    在大淵獻天啟之外，死了便死了，無人知道是誰干的。

    陸州點了下頭.

    鴻漸微微驚訝：“你不驚訝？”

    “為何要驚訝？”陸州淡然說道，“老夫早已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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