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下令，莫敢不從。

    無神教會的三位掌教，老老實實乖乖巧巧落了下去，楚連在燕歸塵的臉頰上拍了幾下，燕歸塵緩過神來，眼睛一睜，看到四周場景，以及恢復原狀態的陸州，低聲問了一句：“我在做夢嗎？”

    “做什么夢？趕緊一同拜見魔神大人。”楚連道。

    “……”

    燕歸塵向下一耷拉，差點軟倒在地，楚連眼疾手快將其攙扶住，說道：“你好歹是無神教會掌教，怎么這幅德行？”

    燕歸塵心想，我特么也不想啊！

    現在該怎么辦？

    狠話都放出去了，結果懟到的人是魔神大人的徒弟？

    難受。香菇。

    周掌教和楚掌教二人攙扶著燕歸塵，來到了小筑前，無神教會其他人，只能在遠處恭敬而立。

    大佬談話，哪有這幫小蝦米摻和的機會，能遠遠地看著，就很不錯了。

    七生和黑袍侍衛，一同來到小筑前。

    陸州四周觀望了一下，還好來得及時，不然不知道會打成什么樣子。

    陸州指了指七生說道：“你來說。”

    七生上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下——自那日殿首之爭結束后，諸洪共臨陣脫逃，三位大帝留在太虛中談天說地，七生拜訪羲和殿，湊巧得知鎮天杵被人掉包拿走。那時“七生”剛好也在研究魔神畫卷之事，隱約猜到這件事和無神教會有關，便找到諸洪共，策劃了這個圈套，迫使燕歸塵露面。兩人約定完成該計劃，帶他去找老七司無涯。

    為了保證諸洪共的安全，七生向上章大帝借了日月同心玉。小鳶兒和海螺也為了七師兄的事，同意借出此玉。

    “你見到本座出現，不感到驚訝？”陸州看著七生問道。

    七生笑道：“姬老前輩，您看我像是那么蠢的人嗎？更何況，還有他在呢。”

    陸州點點頭，說道：“你確定，他還活著？”

    多次的懷疑，和多次的確認，讓陸州不斷地接近答案。

    每得到一次答案，便會陷入一次失望。

    失望得多了，便不再抱有希望。

    這一句話……

    只不過是隨口一問。

    尤其是當他擁有魔神狀態，進入魔神畫卷中，感受著天地浩瀚，桎梏與永生等諸多規則力量同在的時候。

    他忽然覺得，生與死的奧妙，就在他的眼前。

    欽原之女的復生，讓他明白，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情不能發生。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

    七生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露出了江愛劍獨有的招牌笑容，卻用無比認真地話說道：“我都能活，他憑什么不可以？！”

    說到這里，他又補了一句：

    “我這人不喜歡欠別人的，而且……他必須得活著。我還要做回我自己呢，天天這么端著，真特么累……”

    小筑四周十分安靜。

    清風徐來。

    陸州的眼神卻空洞無物，不知在想些什么。

    眾人不敢胡亂開口打擾魔神大人，保持安靜，站立一旁。

    有人擔驚受怕，有人噤若寒蟬，有人興奮異常，有人心生疑惑。

    “姬老前輩？”江愛劍出聲。

    陸州的眼神恢復正常。

    表情上沒有太大的變化，很平靜，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個字：“好。”

    “……”江愛劍。

    “你了解無神教會？”陸州問道。

    “我不僅了解無神教會，還知道無神教會四大掌教，甚至知道燕掌教一直在追查魔神畫卷的事。”江愛劍笑著道，“這些，都是他跟我說的。”

    “魔神畫卷？”

    “這您得問他了。”江愛劍贊嘆地道，“當他告訴我那十個字符的含義的時候，我也很驚訝啊。”

    二人的對話，聽得眾人滿臉懵逼。

    包括諸洪共，都沒聽懂他們在說什么。

    陸州轉頭，看向燕歸塵，指了一下，道：“過來。”

    燕歸塵渾身一個哆嗦，向前的姿勢就很優雅了——直接撲了過去，跪倒在地道：“魔，魔神大人！！”

    “你眼中還有本座？”陸州問道。

    “尊貴的魔神大人……我，我，我一直是您最忠誠的信徒啊！”燕歸塵說道。

    “你參悟本座的畫卷，覬覦十殿的鎮天杵，還綁走了本座的徒弟。這就是最忠誠的信徒？”陸州問道。

    燕歸塵伏地，語無倫次地解釋道：

    “誤會，都是誤會。我不知道這胖子……哦不，這青年才俊是您的高徒啊！”

    諸洪共補刀道：“求死。”

    “……”

    “求死……快，求死。”諸洪共得意道。

    諸洪共表情囂張。

    放眼望去，全是弟弟，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求弄死我啊！

    燕歸塵欲哭無淚，不斷地朝著諸洪共擺動雙手。

    陸州回頭呵斥道：“住口。”

    孽徒，太得意忘形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兩天不揍渾身發臭。

    諸洪共噗通跪了下去，嘴巴里發出嗚嗚嗚地叫聲……師父讓咱閉嘴就閉嘴，絕不多說半個字。

    江愛劍：“……”

    秀啊。

    陸州看向燕歸塵說道：“在你手中有多少鎮天杵？”

    燕歸塵如實回答道：“回魔神大人，現在一個都沒有啊！其中有五個都在……在他的手里。”

    他抬手指向江愛劍。

    燕歸塵道：“屠維殿首七生，一直在暗中搜集鎮天杵。大淵獻的鎮天杵，據說被魔天閣的主人拿走了，只要魔神大人愿意，我會隨時宰了此人，將鎮天杵奉上。”

    “本座，便是魔天閣的主人。”陸州淡淡地道。

    “……”

    燕歸塵腦子忽然宕機。

    這……

    玩個錘子啊！

    燕歸塵向后一癱，身子僵硬，表情凝固，整個人像是雕塑一樣。

    說實話，無神教會很少關注十殿的事，除了個別的大事，會稍稍關注一下，其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追尋修行大道和破除桎梏上。連殿首之爭都沒關注過。魔天閣進入太虛的事，還是有玄黓道圣黎春帶上來的，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沒人在意。

    周掌教單膝下跪道：“不知者不罪，求魔神大人開恩。”

    陸州沒理會周掌教，而是繼續道：

    “十星曜日的謠言，是你主使？”

    燕歸塵當即擺手道：“不是我……我雖然很想得到十部經典，可還沒卑劣到那個地步，求魔神大人明，明鑒！”

    “是誰？”

    “圣殿！！”燕歸塵回答道。

    陸州蹙眉。

    江愛劍亦是微微驚訝道：“當年圣殿為了維護平衡，派了大量的圣殿士，不計代價幫助十殿。你說是圣殿？”

    燕歸塵說道：

    “平衡？七生殿首，烏祖是您帶人去擊殺的吧？上章當今十殿唯一的大帝！只要他存在一天，十殿就不會平衡！”

    “……”

    這個說法，令人深思。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恰恰相反，這個邏輯完全說得通。

    屠維大帝死的時候，圣殿也沒見多大反應。

    三千銀甲衛當初在未知之地全軍覆沒，圣殿不管不問。

    陸州道：“本座姑且信你。下一個問題——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參悟了本座的畫卷？”

    燕歸塵露出崇拜且敬畏的神色說道：

    “魔神大人留下的畫卷實在太詭異玄妙了，其中蘊含的規則，無不是修行上的法門，令人受益匪淺。就算是十個我，也頂不上畫卷的一角。”

    “我發現在畫中，有時間、空間等大道規則，還有命運，五行等諸多規則之力。畫卷上的十個字符，剛好是進入畫卷的鑰匙。”

    陸州面色淡然，心中卻是有些驚訝，這燕歸塵倒是個聰明人，知道從這句詩入手，還偏偏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