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管家將罐頭喂完,識相地將空間留給兩人一狗。
“謝謝你救了絨絨,我還以為它去世了呢。”林彌淺輕聲道。
視線落在絨絨搖晃的小屁股上,仔細看,后腳處還能看到疤痕掩映于絨毛之間。
裴青野抬起眼皮,“既然這么在乎,為何當初不把它帶回去好好照顧?”
“我...”林彌淺張了張嘴,低聲道,“宋錚不喜歡狗。”
“你跟他結婚到底是為了什么?”裴青野冷笑,“一點也不像你了。”
林彌淺愣了愣。
裴青野涼涼道,“跟他結了婚臉上笑容都沒了。”
“婚姻,女人的墳墓嘛。”林彌淺挽尊,硬擠出笑容。
她不想在裴青野面前過于狼狽,即使他已經看過很多次。
不過他的話的確是點醒了她,為何兩年心甘情愿為宋錚委曲求全。
宋錚處處約束自己,只想讓她只圍著他轉,生活里雖然沒有表明不許養寵物,但嫌惡的眼神無一不在告訴她,他不喜歡,于是她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她一直覺得林明喧在媽媽的影響下性格軟弱,而她至少還有反抗的意識。
而此刻,她忽然明了。
她對于宋錚的包容,對待宋家那些針對自己的規矩,一次次的忍讓,其中怎么沒有母親潛移默化的痕跡?
嫁人要好好服侍婆家,不要發脾氣,要懂得容忍要大度,要討好宋家,這樣對舅舅的事業有幫助。
她被愛情沖昏頭腦,對母親的話深信不疑,愛的沖動愛的盲目愛的失去自我,
這一切在得知宋錚心中有女人的時候,才抽身離開。
愛是真的,痛苦也是。
這些都救了她。
只要醒悟什么時候也不晚,她要好好為自己生活。
絨絨吃完跑過來,鉆入她的懷里撒嬌,林彌淺抬手摸著它的腦袋。
裴青野吃味,連聲叫道,“小黃,小黃!”
結果它只是屁股扭扭,汪了一聲,作為應答,還是窩在它的主人懷里。
裴青野一氣之下,氣了一下,“小沒良心。”
林彌淺看他的無可奈何發惱的模樣,忽然覺得很可愛,“你比我想象中要善良。”
裴青野掀起眼皮,“我什么時候不善良?”
林彌淺吐了吐舌頭,嬌嫩的粉色一閃而過,看得他喉結一動。
“你哪里都很好。”林彌淺提醒,“就是一點,不要做渣男哦。”
裴青野冷笑,“長得帥就是渣男?”
“至少,在那方面你要做好防護措施...”她隱晦地提醒。
大家都是成熟男女,有生理需求正常,但是如果讓十八歲少女懷孕,帶去流產,她覺得那就是渣男行徑。
“你在暗示我家里要有備用么?”裴青野挑眉,眼尾上揚,自帶幾分風流,“晚上來我房間試試。”
林彌淺瞪他,“我是說醫院...”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林彌淺掏出看了一眼后接通。
裴青野看她將手機放在耳邊,沒說話,過了兩秒后掛斷。隨之,眼角的笑意消失。
“怎么了?”
林彌淺看著亮起的屏幕上,方招娣發的消息刺眼。
【淺淺,你和薛少道歉,求得原諒!】
【你舅舅家的生意被薛家封殺了!】
【媽求求你,救救你舅舅!他都不想活了!】
【媽找不到你,只能在你店門口等你。】
裴青野見她不說話,伸手將電話拿了過來,快速將上面的話瀏覽一遍。
“還給我。”林彌淺將手機搶了回來,起身將絨絨放到地上,“我出去一趟。”
裴青野逗弄著狗,冷嘲“為那樣的人,有必要嗎?”
林彌淺腳步一頓,“她..到底是我媽。”
“是你媽還是方立誠的媽。”他抱起狗,身體蹭過她衣角,聲音涼薄,“她這樣不也是你慣的么。”
帶著嘲諷意味的話語,每一字都砸在她的心上。
透過落地窗望向幽深的黑夜,林彌淺沒有出去。
翌日,她起床早早就出門。
云棲山院離山間棠的距離不算近,魏管家曾安排司機去送她,但被林彌淺婉拒。
為了被有心人炒作話題,每天寧可麻煩一點,打車通勤。
門店九點營業,剛進門,就看到盈盈沖著自己使眼色。
她轉頭看向休息區,方招娣頂著個黑眼圈坐在沙發上,幽怨地看向她。
“老板,我來的時候就看到阿姨站在門口。”
林彌淺點點頭,走到方招娣面前,“媽。”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樣不懂事的女兒。”方招娣別過頭,抹了抹眼角的淚,“晚上等你到半夜也不來,今天大早上又在這里蹲著你,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林彌淺冷硬道,“如果是因為舅舅的事情,不要找我。我不會和薛逸凡道歉。你回去吧。”
方招娣的手拍在桌子上,“你是要你舅舅的命!”
“誰顧及我的命!”林彌淺眼神直勾勾看向她,壓低了聲音,“那天,方映月將我騙過去,和薛逸凡吃飯結果他對我動手動腳,他先不懷好意。你知道嗎?”
方招娣不自在躲開她的視線,“月月說,薛逸凡家境情況好,也是為了你著想。”
“她是真情還是假意,你心里有數。”
“行,就算是月月做得不對,你又沒受什么傷,就去向薛家認錯吧!”方招娣哀求,“你舅舅愁得吃不好飯,睡不好覺。”
薛家是給裴青野面子去針對方家,而裴青野是為了給她撐腰。
就算林彌淺能幫方家,也不會出手。
為什么?憑什么?
她聲音清冷,“因為你,我接受舅舅安排的相親,結果是薛逸凡是個離異三十歲老男人,一事無成。”
“上次舅舅讓我去送文件,我去了,結果他給我下藥,將我打包送給宋錚。”
“這次他女兒,你的好侄女聯合外人陷害我,要毀我清譽。”
“因為是你的女兒,就要一直忍讓傷害我的人?我很賤嗎?”
“我知道你受委屈。”方招娣眼神閃爍,“其中一定有誤會,你離婚已經給他帶來很大麻煩了,這次你幫幫他,和薛家低個頭。”
“我離婚與否是我的自由,跟他有什么關系!”林彌淺愈發覺得母親的心不是偏一點,而是完全在舅舅那邊,“我沒有錯,不會低頭,更不會去薛家道歉!”
方招娣眼睛氣得紅了,惡狠狠看著她。
好像她不是自己的女兒,而是殺父仇人。
裴青野說得沒錯,她更像方立誠的媽。
“那你別后悔!”方招娣撂下狠話,突然跑到買糕點的顧客中間,聲淚俱下,“這里的老板是我的女兒,不孝順啊!她要把我逼死,把親舅舅往絕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