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彌淺輕輕帶上門,走廊瞬間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裴青野抱著絨絨站在原地,指節(jié)無意識摩挲著狗耳朵,絨絨濕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手機(jī)在褲袋里震了震,是時黎陽的消息:【有事兒,快來找我!】
他回了一個【地址。】
林彌淺聽到車子啟動的聲音,走過去看到那輛勞斯萊斯車頭向外,引擎聲漸遠(yuǎn)。
裴青野到了清吧二樓,暖黃壁燈在深木色吧臺上投下暈影。
時黎陽舉著酒杯沖他晃了晃,杯沿還沾著沒擦凈的檸檬皮:“喲,裴大少回國第一天就往宴會上扎,稀奇!”
裴青野把車鑰匙“啪”地甩在桌面,扯松領(lǐng)帶坐進(jìn)椅子:“說事兒。”
“沒事兒不能找你?”時黎陽把調(diào)好的龍舌蘭推過去,杯壁上凝著細(xì)密水珠“女人就那么重要?”
裴青野捏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冰藍(lán)色液體在杯中晃出漣漪,“她一個人在家里,我怕她害怕,一會就回去。”
“戀愛腦晚期。”時黎陽嗤笑出聲,他指節(jié)叩了叩桌面,“人家知道你喜歡她嗎?”
“肯定能察覺。”裴青野抿了口酒,喉結(jié)滾動。
“察覺管什么事,你得主動出擊啊大哥!”
裴青野后背靠在椅子上,手肘撐在扶手上,托著臉,“不,她會主動向我走過來。”
時黎陽詫異看著他,“你還不知道林彌淺的性子,主動向你走過去。沒可能!”
裴青野不樂意,“宋錚都行,我憑什么不可以,哪里比他差!”
“這不是差不差的問題,當(dāng)初的林彌淺是剛出社會的天真少女,經(jīng)過兩年的婚姻洗禮,對待感情還會像當(dāng)初那樣沖動?”
裴青野沒說話。
時黎陽繼續(xù)道,“我建議你主動出擊。”
“我不。”裴青野捏著酒杯的手收緊,指節(jié)泛白。
時黎陽看出些許異樣,“你不會表白了,然后被拒絕了吧!”
裴青野的唇抿成一條直線,拿起手邊的紙抽扔向他,“滾!”
“哈哈哈哈。”時黎陽接下紙抽放回桌面,笑得樂不可支,“還能看到你吃癟的時候,笑死我了,誰讓你傷女人心無數(shù),就得讓彌淺妹妹治治你!”
裴青野難得吃癟,怎么看時黎陽怎么不順眼,沒忍住道,“你懂什么,她今天還為我吃醋了呢!”
“吃什么醋?”時黎陽忍住笑意,問道。
“孔曼。”耳邊傳來響起淡淡的爵士樂,裴青野說,“我去Y國的和孔曼一班飛機(jī),她看到誤會了,醋意漫天,熏死我了。”
“你就吹牛吧!還熏死你,人家吃醋的前提是在乎你,彌淺妹妹在乎你嗎?”
“你別一口一個妹妹,誰是你妹妹!聽著煩!”裴青野斜睨,冷聲道,“她不在乎我,跟我結(jié)什么婚。”
時黎陽拆穿他,“那是心甘情愿跟你結(jié)婚,還是心疼你家老太太結(jié)的婚,你心里沒數(shù)?”
裴青野又喝了一口水,“反正是結(jié)婚,天天在一起,遲早拜倒在我西裝褲下。”
“裝!接著裝!”時黎陽撇撇嘴,“被拒絕了你就好好追,別總端著。”
這話一出,裴青野心里委屈啊。
他在別人面前端著,在林彌淺面前都浪成什么樣子了。
只要提出想和她在一起的意向,都被她軟軟地回絕,為了不讓兩人尷尬,他只好說這都是自己開玩笑的。
實(shí)際上,是開玩笑還是真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一想到自己會讓她為難,陷入苦惱之中,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攥著,不得呼吸得空。
“你不懂!”
時黎陽煞有其事地點(diǎn)頭,“是,我不懂你,窩窩囊囊大情種。”
“你找死!”裴青野面帶攝人的寒意。
“好好好。”時黎陽舉雙手投降,“我說錯了,不是窩囊。”
他嘴角笑得燦爛,“是膽小如鼠!”
話音剛落便傳來時黎陽放蕩的笑聲,惹得旁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裴青野的臉色黑極了,當(dāng)初怎么就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林彌淺,現(xiàn)在被當(dāng)成笑料來嘲笑他!
要說就是巧合!
當(dāng)初林彌淺救了老太太,他趕去醫(yī)院,見到她坐在床邊和老太太說話,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暈成一團(tuán)光圈,白凈無暇的側(cè)臉偏著,映出嘴角的笑意。
溫暖,純凈,美得讓他心中漏掉一拍。
在那一刻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一見鐘情。
之前嗤之以鼻的情感,竟然真的存在。
后來,他借著感謝的緣由請她吃飯,碰到時漾,才知道兩人是好朋友。
裴青野發(fā)現(xiàn)時黎陽也認(rèn)識林彌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起林彌淺的事,就這樣被時黎陽發(fā)現(xiàn)了這個“小秘密。”
可惜,大少爺遲遲不敢主動上前,沒多久就聽說林彌淺有心儀的對象,是宋家的大少爺,宋錚。
裴青野氣得當(dāng)時搶了宋錚手頭上的項目。
兩人的梁子也就此結(jié)下來。
裴青野不理睬時黎陽,興致缺缺地隔著玻璃欄看向樓下,忽然一對吧臺前的男女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那女人穿著白色長裙,頭發(fā)披在背后,兩只手放在椅子兩側(cè),身體前傾,擠壓著胸前的溝壑,離著男人很近,眼神迷離得像團(tuán)霧。
那男人正是宋錚,領(lǐng)口的領(lǐng)帶已經(jīng)被扯掉,眼神通紅,迷離。
裴青野在桌下踹了一腳時黎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過去。
“嚯!”時黎陽看熱鬧,“宋總艷福不淺。”
“拍照片發(fā)給時漾。”
時黎陽抬頭,“發(fā)時漾干嘛...”
話剛說到一半他就明白了,拿出手機(jī)調(diào)好距離,將兩人曖昧的距離拍得清清楚楚發(fā)了過去。
時黎陽夸贊,“還得是國產(chǎn)手機(jī),像素沒得說。任誰都能看出兩人之間的曖昧。”
裴青野恩了一聲。
“裴總啊裴總,你心眼太多了。不自己拍過去,非要借著我表妹的手告訴彌淺。”時黎陽嘖嘖兩聲,“這下看到難免又要傷心了。”
裴青野眼風(fēng)掃過去,站起身,“傷心談不上,只是想叫她記住宋錚這人多差勁。”
“你這要走啊?”時黎陽叫住他。
“我有家有老婆的,陪你在這里喝什么悶酒。”裴青野擺擺手,大步離開。
時黎陽不屑,望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膽小如鼠,結(jié)婚還是裴奶奶幫得忙,靠自己老婆的手都摸不到。”
裴青野不知道時黎陽說了什么,下樓路過宋錚的時候,冷笑一聲。
宋錚迷糊之中好像聽到裴青野那該死的聲音,轉(zhuǎn)頭一看,什么人也沒有。
“阿錚,怎么了?”
宋錚攥著玻璃酒杯的手收緊,惡狠狠地道,“裴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