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你別沖動!有什么話我們好好談!”
“陳先生,想想你的父母!你父親剛做完心臟搭橋,你母親還在醫院里!”
“父母?我媽被林巧兒氣得腦溢血,我爸的養老金全被她騙去還高利貸......現在他們恨不得沒生過我吧?”
警察的擴音器里傳來沙啞的喊聲,但陳默只是麻木地站在天臺邊緣,腳下是三十層的高空,人群如螻蟻般聚集,閃光燈不斷閃爍,
像一場等待他墜落的狂歡。
救援人員正從側面悄悄接近,繩索和充氣墊在緊急準備,但陳默知道,這個高度,摔下去必死無疑。
“注意目標人物,當前情緒不穩定,行動加快。”
“務必要將人救下。”
救援行動順利進行時候,一道聲音刺破風中傳來。
“陳默!你他媽別裝可憐!”
“大家看清楚!這個QJ犯現在演深情?他連二十萬都不肯給我,算什么男人!”
“陳默,你跳啊!跳了你的保險金就是我的了!”
林巧兒不知什么時候也出現在了天臺。
陳默的手指死死扣住欄桿,指節發白。
“林巧兒!你別太過分!這些年我一直容忍你!你出軌就算了,還他媽找人設局誣告我強奸你?我們可是合法夫妻!”
“夫妻怎么了?證據確鑿,是你強奸的我!少來裝跳樓這套,20萬,否則沒得談!”
“你都把我逼成這樣了,我哪還有錢給你?”
“沒錢你就給我去死!真他媽廢物,和你結婚就沒一天好日子,當初我就不該瞎了眼和你結婚,趕緊去死!”
陳默心里蒼涼。
林巧兒是他苦苦追求多年的女人。
可到頭來,他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好——!既然如此,我就死給你看,保險金可以給你,我只要一個條件,照顧好我父母!”
陳默心灰意冷閉上眼睛,即將跳下。
就在這時——
“陳默......”
一道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緩緩回頭,一道身影出現。
她臉色蒼白如紙,頭發白如雪,肉眼可見的憔悴,仿佛風一吹就倒,病號服在風中獵獵作響,可她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稀可見當年校花的風采。
蘇明月。
高中時全校男生心中的白月光,卻因為流傳的一個黃謠,最終轉學離開。
后來聽說她得了怪病,一直在治療......
她怎么會在這里?
“別死......”她聲音顫抖,向他伸出手,“一切還來得及。”
陳默怔住。
“為什么?”他嘶啞地問。
蘇明月沒有解釋,緊咬著嘴唇:“無論怎樣,都要活下去。”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太晚了......已經來不及了。”
“陳默——!!”
蘇明月撲向他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向后傾倒。
眼睛瞪大,目眥欲裂!
想要抓住什么,卻什么也抓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高空墜下。
三十層的高空,風聲灌耳,最后的視線里,是她絕望伸出的手,和那一頭如雪的白發。
陳默閉上了眼。
十四年。
終于可以解脫。
他追了林巧兒十四年,從高中到三十二歲,哪怕知道她換男人如換衣服,哪怕知道她三次墮胎都是別人的孩子,哪怕她欠下百萬賭債讓他背鍋……他還是娶了她。
風聲呼嘯,三十層的高空,陳默的身體急速下墜,眼前卻走馬燈般閃過這十四年來的荒唐人生。
新婚第七天,林巧兒就夜不歸宿。
她回來時,脖子上帶著陌生男人的吻痕,鎖骨上還有未消的牙印。
陳默攥著拳頭問她,她卻輕蔑地笑:“工作需要而已,你一個大男人,這么小氣?”
他忍了。
婚后第三個月,林巧兒刷爆了他的信用卡。
二十萬,一夜之間消失在她的賭債里。
她摟著他的脖子撒嬌:“老公~幫我還嘛,那些人說再不還錢就砍我手......”
后來,她懷孕了。
可檢查報告上,孕周和他出差的時間對不上。
林巧兒不耐煩地甩下一句:“打掉就是了,反正又不是你的。”
他看著她第三次從手術室出來,臉色蒼白,卻還在刷手機和別的男人調情。
最可笑的是,他居然還愛她。
愛到父母被他氣到住院,愛到朋友一個個疏遠他,愛到公司HR冷著臉遞來辭退通知:“陳先生,你被辭退了。”
違背婦女意愿,發生關系。
這個罪名是林巧兒親手送給他的“禮物”。
那天,他拒絕再替她還新欠的八十萬賭債。
她摔了杯子,紅唇勾起冷笑:“行啊,不給錢是吧?那你就去坐牢吧。”
第二天,警察上門。
林巧兒躲在辦案人員身后,哭得梨花帶雨:“他......他強迫我......還威脅我不準說......”
她的演技太好,證據鏈被她設計的完美,連手銬扣上他手腕時,警察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鄙夷。
父親剛做完心臟搭橋,聽到消息直接拔了輸液管,嘶吼著讓他“滾”;母親腦溢血送急救,病危通知書下來時,林巧兒卻在直播里笑著說:“老東西死了錢就是我的了!”
最好的兄弟王磊最后一次找他,酒瓶重重砸在桌上:“默哥,你醒醒!那女人從一開始就在玩你!”
可他當時怎么回的?
“她只是不懂事......”
哈哈......多可笑。
風聲越來越尖銳,地面急速逼近。
走馬燈的最后一幕,是蘇明月白發蒼蒼的臉,和她那句顫抖的“一切都還來得及”。
對不起,蘇明月......
我這一生,全是錯的。
“結束了......”
陳默閉上眼睛,迎接粉身碎骨的解脫。
......
“陳默。”
有人在叫他。
“陳默!睡傻了?數學課都敢趴著!”
粉筆頭精準砸中后腦勺的瞬間,陳默猛地抬頭,鼻腔里突然灌滿盛夏的熱風。
三十樓呼嘯的寒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頭頂老式電風扇吱呀的轉動聲,還有窗外此起彼伏的蟬鳴。
他呆滯地看著講臺上暴怒的數學老師,不對啊,我記得這個老頭明明三年前就退休了。
“我......還活著?”
陳默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校服袖口露出半截手腕,那里本該有林巧兒咬出的疤痕,現在卻光潔如新。
“還在那兒發呆!”數學老師鄭板橋又一根粉筆飛來,“上來解這道函數題!”
陳默又中一下,無奈地揉著腦袋,踉蹌著走向黑板時,余光突然瞥見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少女的馬尾辮在陽光里晃出一道弧線,發梢掃過桌面上攤開的《百年孤獨》。
他的手指突然抖得握不住粉筆。
天臺上那個白發如雪的蘇明月,和此刻玻璃窗映出的清麗側臉重疊在一起。
“臥槽......”
陳默看著蘇明月的模樣,一時間都呆住了。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落在她身上,像是為她鍍了一層柔光。
烏黑的長發如綢緞般垂落,襯得肌膚如雪,唇色淺淡卻瑩潤,像一朵未染塵埃的梔子花。
她的眼睛尤其動人——清澈透亮,像是盛著星光的湖水,睫毛纖長,眨眼時如蝶翼輕顫。
明明穿著普通的校服,卻掩不住那股清冷又脆弱的氣質,仿佛一碰就會碎掉,卻又倔強地不肯低頭。
當她偶爾抬頭,目光掠過教室時,男生們總會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可她的眼神從不帶任何討好或媚態,只是安靜地、疏離地,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這就是曾經全校男生都偷偷暗戀的校花。
只是后來,那些謠言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