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沉悅科技大廈樓下。
沐晚晴抬頭望著高聳入云的玻璃幕墻大樓，不自覺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領口。
她今天特意換上了正式的藏青色套裝，頭發也一絲不茍地挽起，展現出學生會副會長應有的干練形象。
“緊張？”陳默站在她身側，依舊是那副休閑打扮——簡單的白襯衫配黑色長褲，仿佛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社團活動。
沐晚晴微微抬了抬下巴：“只是必要的重視。”
她轉頭看向陳默，發現他連領帶都沒打，忍不住皺眉：“你就這樣去見對方高層？”
陳默聳聳肩：“反正談的是校園合作，又不是商業談判。”
電梯緩緩上升，沐晚晴透過鏡面墻壁的倒影，瞥見陳默正低頭擺弄手機，神情放松得不像話。
她微微蹙眉，終于忍不住開口：“你和沉悅科技的人......到底是怎么認識的？”
陳默頭也不抬：“如果我說我是沉悅科技的老板，你信嗎？”
沐晚晴動作一頓，隨即給了他一個冷淡的白眼：“你覺得這種玩笑有意思？”
陳默收起手機，唇角微揚：“看，我說真話的時候，你反而不信。”
沐晚晴輕哼一聲：“沉悅科技成立三個月估值三億，核心團隊被譽為是行業的頂尖人才，CEO更是神秘到連公開照片都沒有......”
她上下打量陳默一眼，“你覺得你像嗎？”
陳默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隨意地卷到手肘處，領口還敞著兩顆扣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大學生”三個字的氣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沐晚晴，忽然笑了：“不像嗎？”
沐晚晴懶得理他，轉頭盯著電梯顯示屏：“不想說就算了。”
陳默聳聳肩，暗暗苦笑，也不再解釋。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指定樓層。
門開的瞬間，沐晚晴已經調整好表情，恢復了學生會副會長應有的干練氣場。
走廊盡頭，沉悅科技的幾位高管已經列隊等候。
看到他們時，為首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來，熱情地伸出手：“沐會長是吧？久仰久仰！”
沐晚晴禮貌握手：“您好，我是交大學生會副會長沐晚晴，這位是——”
她剛要介紹陳默，卻見對方已經越過她，直接對陳默點頭致意：“陳......同學。”
態度恭敬得不像話。
沐晚晴愣住，狐疑地看向陳默。
陳默卻像沒看見一樣，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副會長。”
沉悅科技大廈32層會議室內，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長桌上，映出一片肅穆的商業氛圍。
沐晚晴端坐在客座首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會議紀要本，目光冷靜地掃過沉悅科技的三位高管——
張毅作為公司的運營總監，面帶微笑，語氣沉穩，舉手投足間盡顯職業風范，仿佛真的只是在和交大學生會洽談一場普通的校企合作。
而林夏作為市場總監，更是演技精湛，她優雅地端起咖啡，談吐從容，時不時拋出幾個專業問題，將話題引導得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
唯獨趙小刀這個技術總監......
“咳咳，那個...老......陳同學！”趙小刀一開口就結巴，眼神飄忽，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面，“你們學校的AI實驗室......呃，設備怎么樣？”
沐晚晴微微瞇眼。
這人怎么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張毅立刻接過話頭，笑著打圓場：“趙總監的意思是，我們很看重學校的硬件條件。”
林夏也微笑著補充：“畢竟技術合作需要雙方資源匹配。”
趙小刀瘋狂點頭：“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沐晚晴：“......”
這也太可疑了吧。
她轉頭看向陳默，發現這家伙正低頭玩手機，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對這場拙劣的表演毫不在意。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就在她思索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一位秘書小心翼翼地探頭進來：“星耀集團的王總來了，說想見......”
她的目光在陳默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呃，見張總。”
張毅立刻起身：“抱歉，失陪一下。”
陳默也順勢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沐晚晴眉頭一皺：“等等，會議還沒結束......”
“很快回來。”陳默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跟著張毅和秘書一起離開了會議室。
就這么走了？
沐晚晴的視線轉向林夏和趙小刀，發現兩人正瘋狂交換眼神，趙小刀甚至偷偷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們在隱瞞什么？
走廊拐角處，星耀集團副總裁王建陽正滿臉堆笑地迎向陳默，語氣熱切：
“陳總！可算見到您了！我們星耀對沉悅的B輪融資——”
陳默抬手，微笑打斷：“王總，久仰。”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王建陽下意識閉上了嘴。
“您親自過來，實在讓我受寵若驚。”陳默語氣謙和，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不過，今天恐怕不是談投資的好時機。”
王建陽一愣，連忙道：“陳總，我們星耀的誠意您是知道的！只要您點頭，估值可以再談！”
陳默輕輕一笑，目光深邃：“王總，沉悅目前的重心不在融資，而在技術落地。如果您真的感興趣，不如先看看我們下個月的AI開發者大會？”
短短幾句話，既給了對方面子，又婉拒了糾纏，還順勢拋出一個未來合作的可能性。
什么叫做滴水不漏？
站在一旁的張毅看得直豎大拇指，心里暗贊：“不愧是老板。”
王建陽雖然不甘心，但也明白陳默的態度，只好訕訕一笑：“那好，陳總，我們改天再約！”
陳默微笑頷首：“一定。”
等王建陽離開后，張毅終于忍不住低聲問：“老板，您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沐會長您的身份？”
陳默挑眉，似笑非笑：“你相信一個18歲的男生會是一家科技企業的老板嗎？”
張毅一愣，隨即會心一笑：“說實話......我也不信。”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有些事，說出來反而沒人信。
不如讓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會議室內，沐晚晴盯著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
陳默到底去哪了？
為什么沉悅科技的人對他態度這么奇怪？
為什么星耀集團的王總會突然出現？
林夏試圖轉移話題：“沐會長，關于贊助細節......”
沐晚晴突然打斷：“陳默和你們公司，到底是什么關系？”
林夏笑容一僵：“呃，就是......校友？”
趙小刀瘋狂點頭：“對對對！校友！”
沐晚晴冷冷地看著他們：“你們覺得我很好騙？”
林夏：“......”
趙小刀：“......”
怎么辦？老大，我們好像不小心...演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