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頂俱樂部的露臺上，黃浦江的夜風裹挾著微涼的濕氣拂面而來。
蘇清歌的紅唇在香檳杯沿輕輕一抿，目光灼灼地看向陳默：“怎么樣？這可是來自蘇氏的投資，應該夠誠意了吧？”
陳默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流轉。
他唇角微揚，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蘇小姐的厚愛，沉悅心領了。”
蘇清歌挑眉：“哦？”
“不過，”陳默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光，“沉悅現在更需要的是技術合作伙伴，而不是單純的資本注入。”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蘇氏的地位，又巧妙地避開了股權談判。
蘇清歌瞇起眼：“你怕蘇氏控股？”
“不，”陳默微笑，“我是怕委屈了蘇氏。”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玻璃杯沿輕輕一敲：“現在入場，對蘇氏來說收益率太低。等元宇宙中樞落地，浦東項目初見成效時......”
他故意拖長音調，留給對方想象空間。
蘇清歌盯著他看了好久，突然笑了：“陳默，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狡猾。”
“彼此彼此。”
兩人的酒杯在半空中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回程的車上，蘇清歌單手扶著方向盤，忽然開口：“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個拒絕蘇氏投資的人？”
陳默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霓虹：“現在知道了。”
“不怕得罪我？”
“怕，”他轉頭看她，眼里帶著笑意，“所以我才說要等技術成熟后，讓蘇氏賺更大的。”
蘇清歌輕哼一聲：“油嘴滑舌。”
但她的唇角卻微微上揚。
這個年輕人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明明可以趁機攀上蘇氏這棵大樹，卻偏偏選擇穩扎穩打。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正的獵手。
顯然，陳默屬于后者。
車停在交大校門口，蘇清歌摘下墨鏡：“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陳默解開安全帶：“隨時歡迎蘇小姐來視察進度。”
陳默剛準備下車，蘇清歌忽然傾身過來，香水味瞬間籠罩了他：“下次見面，希望你能給我個準話。”
紅唇近在咫尺，陳默卻面不改色：“一定。”
蘇清歌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了：“滾吧，小學弟。”
陳默無奈地笑了笑，開門下車，女人變臉的速度就是有夠快的。
看著陳默遠去的背影，蘇清歌撥通了一個電話：“暫時停止對沉悅的收購計劃。”
電話那頭驚訝道：“為什么？我們不是已經......”
“因為，”蘇清歌瞇起眼，“這只小狼崽值得更好的價碼。”
最高明的拒絕，是懂得讓對方心甘情愿地等待。
......
傍晚的交大校門口，夕陽的余暉灑在梧桐樹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陳默剛關上車門，銀灰色的阿斯頓·馬丁便直接揚長而去，尾氣噴了他一褲腿灰。
他拍了拍褲腳，一抬頭，正對上了站在五米開外的沐晚晴。
她手里抱著一疊文件，目光從遠去的跑車緩緩移到他臉上，表情微妙。
兩人相顧無言，空氣凝固了三秒。
陳默：“......”
沐晚晴：“......”
最終，陳默輕咳一聲，試圖打破尷尬：“學姐，好巧。”
沐晚晴神色復雜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詭異的理解：“嗯，是挺巧的。”
陳默：“......你為什么不說話？”
沐晚晴沉默兩秒，忽然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沒事......我能理解。”
陳默：“？”
她頓了頓，眼神略帶憐憫：“畢竟......以你的長相，被包養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陳默：“？？？”
臥槽！
她該不會以為我被蘇清歌包養了吧？！
陳默差點當場跳起來：“等等！學姐你誤會了！她是蘇氏集團的蘇清歌！我們只是談生意！”
沐晚晴微微挑眉，目光在他略顯凌亂的襯衫領口掃過（其實是被安全帶勒的），又看了看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其實是車里空調太熱），最后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談生意啊......”她點點頭，“嗯，我信。”
陳默：“......你根本不信吧？！”
沐晚晴別過臉，心虛地移開視線：“我信啊，怎么不信？”
陳默：“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沐晚晴：“......”
她沉默兩秒，忽然轉身就走：“我還有事，先走了。”
陳默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等等！學姐！你聽我解釋！”
沐晚晴被他拉得一個踉蹌，手里的文件嘩啦啦散了一地。
兩人同時蹲下去撿，結果腦袋“咚”地撞在一起。
“嘶——”
陳默捂著額頭，一抬頭，發現沐晚晴近在咫尺的臉，呼吸一滯。
她的睫毛很長，在夕陽下鍍了一層金邊，鼻尖因為剛才的碰撞微微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線，顯然是在憋笑。
陳默心想：沐晚晴畢竟是學生會副會長，雖然不擔心她會到處亂說，但總歸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
然而，他剛要開口，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突然從旁邊蹦了出來，親熱地挽住了沐晚晴的胳膊：“晚晴！原來你在這兒啊！”
沐晚晴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無奈的笑容：“小夏，你怎么在這兒？”
被稱作“小夏”的女生笑嘻嘻地說道：“找你啊！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沐晚晴猶豫了一下：“我還在想......”
陳默見狀，知道她們有私事要聊，便準備默默離開。
然而，小夏的目光卻落在了陳默身上，又想到剛才他們兩個人古怪的行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男朋友？”
沐晚晴立刻搖頭：“不是，他是——”
“哇！正好！”小夏興奮地打斷她，“加上你男朋友的話，我們正好六個人，可以去市里最恐怖的密室逃脫玩了！”
陳默：“？？？”
沐晚晴：“......”
空氣凝固了一秒。
小夏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詭異，繼續興高采烈地說道：“那家新開的密室超嚇人！據說進去的人有一半都被嚇哭了！”
陳默：“……”
沐晚晴扶額：“小夏，他不是......”
“哎呀，別害羞嘛！”小夏拍了拍沐晚晴的肩膀，“你平時那么高冷，難得帶男生出來，我們懂的！”
陳默：“......”
沐晚晴：“......”
沐晚晴剛想開口拒絕小夏，卻聽見身旁的陳默一本正經地說道：“抱歉，我對密室逃脫沒什么興趣。”
他的語氣平靜，表情淡然，但沐晚晴卻敏銳地捕捉到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
他該不會......害怕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沐晚晴忽然來了興致。
她轉頭看向小夏，唇角微揚：“好啊，我去。”
陳默：“......？！”
小夏歡呼：“太好了！那...學弟是吧？你呢？可別讓你女朋友失望哦......”
沐晚晴似笑非笑地看向陳默：“學弟該不會是......怕鬼？”
陳默：“......”
他的表情依舊鎮定，但沐晚晴分明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怎么可能。”陳默輕咳一聲，“我只是覺得這種游戲很幼稚。”
“哦？”沐晚晴挑眉，“那更要去試試了，畢竟......”
她故意拖長音調：“連蘇正鴻都不怕的人，怎么會怕區區密室呢？”
陳默頓時啞口無言，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小夏在一旁瘋狂點頭：“就是就是！超刺激的！”
沒辦法，陳默只能深吸一口氣，咬牙道：“行，我去。”
小夏立刻熱情地掏出手機，迅速拉了個微信群：“那好！來來來，我拉你們進群！我們約明天晚上七點！”
陳默的手機立刻“叮咚”一聲，顯示被拉進了一個名為“尖叫六人組”的群聊。
他看了眼群成員——除了小夏和沐晚晴，還有三個不認識的名字，估計是她的朋友。
小夏興奮地比了個耶：“太好了！六人團搞定！”
她和沐晚晴說了聲“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后，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一時間，場面再度陷入一片沉默。
沐晚晴沒再說什么，轉身準備離開，卻被陳默一把拉住。
“學姐，”他瞇起眼，“你該不會是想看我出丑吧？”
沐晚晴回過頭，無辜地眨眨眼：“怎么會？我只是......”
“想看看無所不能的學弟，害怕時是什么樣子。”
陳默不由得一愣，等他回過神，沐晚晴朝他邪魅一笑，而后就這么走了，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香水味。
陳默站在原地，忽然笑了：“......好啊，那就看看誰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