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氣?”
聽到龔爺這樣說之后,我的腳步瞬間停下。
我聽過瘴氣,這玩意兒經常會出沒在亞熱帶雨林之中,主要是各種腐爛的東西所散發出的有毒氣體。
聞多了,會死的!
龔爺在這個時候再次嗅了嗅,半晌后,他瞪大眼睛,震驚的說道:“退,退!就是瘴氣,咱們要退,趕緊離開!”
說完,他直接什么都顧不上了,轉身就跑。
我們四人這個時候對視一眼,也不再猶豫,轉身也往身后跑。
大概半個小時后,我扭頭看去,我們幾乎已經遠離了瘴氣,剛剛因為跑得太快,也不看路了,摔了好幾次狗吃屎。
要不是巴蘭扶我,我還不知道能不能跑出來呢!
“呼呼呼!”我喘著粗氣,扭頭看了一眼背后不遠處的白色瘴氣。
五個人坐在樹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猴子說:“草,龔爺,你這跑得也太快了吧!”
龔爺卻只是看著遠處的瘴氣,眉頭緊鎖:“很難了,山神似乎并不想讓我們繼續進去。”
猴子咽了一口吐沫:“龔爺,那個……這瘴氣一般都出現多久啊!沒有其他路了嗎?”
龔爺喝了一口水,稍微想了一下后,他說:“一般來說,出現瘴氣是山神老爺不一樣我們進去!而且,這瘴氣消失的時間也說不好,有時候或許一兩天,但是有時候四五天,甚至最長的時間能持續一個月也說不準。至于別的路,也有要多走好幾十公里呢!”
我們一下子誰都沒有說話。
下意識掏出煙,散了散之后,我們一邊抽一邊討論。
當然,實際上我們的真實目的并不是想要去到那個山洞。
而是想要看看……
這個龔爺晚上的時候,是不是會飛鴿傳書。
而現在,基本上目的已經達到了。
隨便找了一個靠水營地之后,我們繼續呆下來了。
因為閑著沒事兒,我們三個會扛著獵槍在周圍打點動物,隨著天色暗淡下來,然后又開始做飯。
這天下午并不是我做飯,而是龔爺和猴子,我只是坐在旁邊休息。
忽然間,我想到昨天那個小松鼠離開的時候,讓我不要離開,我都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也不知道那個小家伙還能不能找到我。
說實在的,我還挺喜歡那個小松鼠的,有靈,就跟我曾經的大寒一樣。
想起大寒,我心中不免有些惆悵和悲傷。
也不知道大寒現在怎么樣了。
天色漸晚。
忽然,在我們周圍的草叢,忽然嘩啦嘩啦響了幾聲。我和阿丫聽到過瞬間站起來,舉起獵槍就瞄準了過去。
正在做飯的猴子和龔爺也朝著我們看過來……
梭梭!
草叢里依舊在響著,我的手放在了扳機上。
突然,一個人走出來。
這是一個男人,身上臟兮兮的一片,臉上,身上都是布條。
“別開槍!別開槍!”
在看到我和阿丫手中都拿著獵槍的時候,男人舉起手,連忙說道。
看到是一個人,我們這些人對視一眼。
沒想到啊!
“你是誰?”龔爺站起身,直接走到這個男人面前,一字一頓的開口。
這個男人背著一個背包,臉色蒼白,喘著粗氣:“我.......我是來十萬大山旅游的,沒有想到.......迷失在這里了!”
龔爺眉頭一挑,不解地詢問道:“旅游?迷失?就你自己?”
“不是不是,我是和我女朋友一起來的,她跟我走散了!”
等到這個男人說完之后,我們再次對視一眼。
跟女朋友一起來的?
下意識,我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上面。
切切實實看到,在他無名指上,正有著一枚戒指。
這個戒指。
跟我們不久前看到的一具,被蛇撕碎的尸體,有點相似......
好家伙!
難不成。
這個時候,不僅僅是我注意到了,我相信,巴蘭,猴子,龔爺都注意到了這一幕。
但是最終,龔爺并沒有給他說,而是嘆口氣:“行!你先坐在旁邊休息一會兒!”
“好好好!”男人點頭,直接坐在了距離我不遠處。
龔爺和猴子繼續做飯,我則是扔給這個男人一根煙:“怎么稱呼?”
“叫我的亞利就行!”
“行,亞利,你在這十萬大山呆多久了!”
他第一時間并沒有說,而是詢問我:“現在是幾月幾號?”
我想了一下,告訴了他。
男人愣了愣,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之后,才對我說:“我在這里已經呆了十七天了!”
聽到這句話,我就驚訝了。
“十七天?那你都是怎么生活的啊!”
“這里面不缺食物!而且我是一個野外生存專家,我對十萬大山做了很多資料,但是沒想到,真正的情況,要比我想象的要困難得多!”
野外生存專家?
我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心中思考,現在這專家真是水的一批,野外生存專家能過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時,男人看著我們手中的獵槍,說道:“你們是來打獵的嗎?”
“對的!”
“那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見到一個女人!跟我年齡差不多,穿的黑色衣服!”
這一下子讓我不知道怎么說了。
難不成我要跟他說,他的老婆已經死了?尸體被蛇吃了一半,另一半......估計現在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于是糾結了很久,我都沒有說出來。
而就在這時,巴蘭說話了。
“我們沒有見過!”
“這樣啊!”男人原本希冀的表情突然暗淡下來。
側頭看去,他的一雙手開始顫抖,或許,現在他的心里也知道,自己老婆估計生死難料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夜晚降臨,我們圍坐在一起吃著東西。
這時,龔爺對著男人說:“你如果想要出去的話,我可以給你指一條路!”
但是男人卻直接搖頭:“我不會走的!”
龔爺看著他:“為什么?”
“我媳婦還在這個十萬大山之中,我不能走!她或許現在還活著,而現在如果我走的話,她一定會死!”男人表情異常認真。
緊接著,男人看著我們:“你們打獵的時間,要多久?”
所有人看了看我。
我吃了一口肉:“目前來看,沒有時間!跟你一樣,我們也是找人的!”
“你們也是找人?”
這個叫做亞利的男人一喜,連忙站起來說道:“那你們可以帶上我嗎?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白干,只要你們帶著我,找到我媳婦的時候,你們給我一張銀行卡,我可以給你十萬作為報酬!”
十萬。
實際上這個錢已經不少了。
但是很遺憾,我嘆口氣,依舊沒辦法幫他。
首先,我可以確定他老婆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猴子開口了。
他沒心沒肺地說道:“要我說啊!你還是趕緊走吧!你肯定找不到你老婆的!”
此言一出。
空氣瞬間變得安靜。
猴子毫不在乎地站起身,他手中拿著一塊肉走到亞利的面前,淡淡的看著他:“剛剛巴蘭其實在騙你,我們見到了你的妻子!”
亞利連忙站起來,一臉激動地跟猴子對視:“你們遇見了?在哪呢?我老婆在哪呢!”
猴子看著他:“死了!”
這一下子讓亞利愣在原地,我也在此刻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僵硬了,眼角正在抽搐。
“不......不可能!”
猴子冷笑一聲:“不可能?我們親眼看到的,他們瞞著你,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不想讓你太過傷心!讓你心中保留著自己妻子還活著的最后一絲信念!但是你似乎不愿意離開,那還是我來挑開吧!
仔細想想,你一個所謂野外生存專家在這里的十七天就把自己搞成這個逼樣,你妻子呢!她怎么活下來?”
亞利的身軀一下子癱倒在地,整個人都仿佛失去了精氣神,喃喃自語:“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死呢!”
猴子蹲下身子,一只手指著他手指上的戒指說道:“這個應該就是你和你妻子的訂婚戒指吧?”
亞利點點頭:“對!”
猴子繼續說:“我們都看見了,那具女性尸體成為了兩半,她的一只手臂上,就有著這樣的戒指!”
亞利抬起頭看著我們。
眼看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們沒必要在隱藏了,全部都點點頭。
男人咬著牙,抿著嘴唇,蹲在了樹下。
他的身體顫抖。
卻,不聞哭聲。
其實,一個人抱有極大的幻想的時候,這個東西,其實就相當于只是一個點兒,一根稻草。人只會死死地抓住這根草。
但是,當有一個人告訴你,你所抓的草從一開始就是虛無的,就是不存在的。
那么,這個人,又該如何呢?
猴子的做法并沒有錯,簡單,直接,但是卻將一個人最后救命稻草給拔了。
我們都沒說話。
這是一種面對生命離開的無力感。
猴子什么都沒說,將手中的那塊肉遞給了亞利,淡淡說:“吃飽,離開吧!”
“我老婆的尸體!”男人通紅眼睛抬著頭。
這時,龔爺很認真地說:“你老婆的尸體,我們見到的時候只剩下一半了!現在,估計一半都沒有了!活著走出去吧!”
男人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像是一個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