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張慕瑤道:“這就涉及到陰陽兩界的規矩了。鬼魂并非不能出陰間,而是‘出不得’,也‘不敢出’。”
“老輩人說,鬼魂離體后,魂魄會被陰間的‘拘魂索’牽絆,就像風箏被線拴著,能在陰陽邊界徘徊,卻不能遠離陰間地界太久。一旦超出范圍,魂魄就會被陽氣灼燒,輕則魂飛魄散,重則被打散成陰煞,永世不得超生。而且,陰間有陰曹地府管轄,鬼魂私自離界,會被陰差追捕,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罰,比在陰間受苦更甚。”
“更重要的是,能讓活人不惜冒險走陰想見的,大多是有未了心愿、或者魂魄被禁錮的故人。”
阿卿也說道:“說的只能算是對了一半。真正出不了黃泉路的鬼魂,都是被鎖在十八層地獄里面。他們還沒服刑結束之前,除非有判官或者判官以上的地府神明首肯,否則,不許進入陰間。”
“類似的傳說,也能算得上是民間的一種神話吧!”
“清朝末年,有個書生,他的妻子難產而死,死時怨氣極重,魂魄被鎖在了枉死城,不得輪回。”
“書生思念妻子,請了走陰先生。先生說,他妻子的魂魄被鐵鏈鎖住,根本出不了枉死城,就算能出來,也不敢靠近陽間,只能在陰陽邊界哭泣。”
“書生沒辦法,只能親自躺進走陰棺,跟著先生進入陰間。結果到了枉死城,看到妻子被鐵鏈鎖在柱子上,渾身是傷,那些鐵鏈上都刻著符咒,一旦魂魄靠近,就會被灼燒。”
“書生想救妻子,卻被陰差發現,先生拼死掩護他逃了出來,自己卻被陰差抓住,魂飛魄散。”
“那書生雖然活著回來了,卻變得瘋瘋癲癲,每天都在說胡話,說看到妻子在枉死城受苦,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所以,不是不讓鬼魂出來,而是他們要么被禁錮,出不來;要么出來了,也靠近不了陽間的親人,還會自身難保。”
阿卿說到這里嘆了口氣道:“活人走陰,看似是主動冒險,實則是沒辦法的辦法。只不過,這辦法十有八-九都是有去無回,能活著回來的,寥寥無幾。”
張慕瑤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原來這么復雜……
那我們這次進黑水河,豈不是比走陰還危險?畢竟黑水河只是堪比陰間,不是真正的陰間,里面的兇險,恐怕比黃泉路還要難測。”
阿卿點頭道:“確實。按照,古籍記載黑水河附近是上古戰場遺址,又連通陰脈,里面不僅有陰煞之氣,還有無數枉死的冤魂。我們用走陰棺的法子進去,相當于把自己置于險地,一旦棺材出了任何問題,我們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張慕瑤問道:“筆記上,還有其他信息么?”
阿卿道:“筆記上說,并非是所有棺材都能在黑水河暢通無阻。只有找到當地的一個的棺材匠才能打造出了相應的棺材。”
阿卿指尖點在那三個符號上:“這三個符號就是找到棺材匠的關鍵條件。古籍里說,棺主隱于‘山骨露’之地,需以‘殘魂燈’為引,候‘月缺時’相見。”
阿卿解釋道,“按照字面的上意思‘山骨露’指的是山脈斷層處,那里巖石裸-露,陰氣郁結,是棺材匠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殘魂燈’不是尋常燈火,得用枉死之人的頭發混合朱砂點燃,能引動棺匠身上的陰煞之氣。”
“而‘月缺時’,必須是農歷二十三之后的殘月之夜,此時月陰最盛,棺匠才會現身。”
我心里一沉:“枉死之人的頭發?這東西可不好找。而且晉北深山里的山脈斷層多如牛毛,我們總不能一個個去翻找。”
“三局已經幫我們縮小范圍了。”
阿卿打開手機,調出一張衛星地圖,上面標注著三個紅點,“黑水河附近只有這三處山脈斷層符合‘山骨露’的特征,都是常年無人涉足的荒谷,陰氣濃度遠超其他地方。”
阿卿指著中間那個紅點,“這個叫‘斷龍谷’的地方,古籍記載曾是上古戰場,埋了十萬將士,枉死之人的頭發應該不難找到。”
我看到這里不由得眉頭一皺:“要我看,三局的情報不準。”
“如果,這個分析成立的話,就說明,那個棺材匠常年隱居在深山當中。外界之人怎么會有這么一個棺材匠在?”
“要我說,那個棺材匠不是隱居在黑水河附近的鄉鎮里,就是外面有他的聯絡人在。”
張慕瑤道:“隱居鬧市,的確是術道中人慣用的手法。但是,我們怎么把他找出來是一個問題。”
我笑道:“我們找不到人,但是金千洋可以。”
“你別忘了,金千洋過去可是探神手。探神手的聯絡點遍布天下。專門探查那些跟神話傳說有關的人和事物。”
“這個棺材匠,其實更像是黑水河的引路人,或者是守門人。他必定在探神手的探索之列。探神手那邊肯定有他的消息。”
張慕瑤遲疑道:“可是千洋她已經叛出探神手了,還能拿到情報么?”
我笑道:“探神手最大的弊端就是,他們的組織太多龐大。而且,財富和權力都掌握在高層的手里。很多底層的成員薪金微薄,度日艱難。即使一部分中層人員,也難以維系生活。所以,他們都在用不同的辦法搞錢。”
“有錢,沒有做不成的事情。即使,錢上差點火候,我們不是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把金千洋叫上,我們馬上出發。”
張慕瑤把金千洋找過來的之后,對方只是思索了片刻便說道:“黑水河那邊還真有一個探神手的聯絡人。”
“雁北市老城區‘陳氏書齋’,老板獨眼陳,早年是探神手外-圍成員,專管晉北詭聞檔案。”
“我可以去找他試試,你幫我準備點能賣錢的天材地寶,價格嘛,三百萬上下就可以。”
我點頭道:“我這就去找我師父,那些東西她手里多的是。”
我找師父拿了東西,便連夜驅車趕到雁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