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萬山還沒開始計數,沈嵐熙就突然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從背包里掏出一捆用油布包著的炸-藥,手指扣在引信上厲聲道:“趙玄棺!你敢動一下,我就引-爆炸-藥!這迷宮的棺木全是千年陰沉木,一旦爆炸,煞氣會瞬間失控,你的陰煞衛就算不受侵蝕,也會被崩塌的棺木活埋!咱們同歸于盡!”
所有人都愣住了。金千洋失聲喊道:“嵐熙,別沖動!”
沈嵐熙的嘴角溢出黑血,卻笑得無比剛烈:“我沈嵐熙就算死,也不會讓他得逞!要我們的命,你趙家也得陪葬!”
趙萬山的計數聲頓時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沈嵐熙也死死地盯著棺材一言不發。
僵持片刻,趙玄棺才怒道:“好!好一個烈女子!老夫今日暫且饒過你們!”
“王夜,你給老夫等著!這柳晴,老夫勢在必得!一炷香之內,你可以隨時聯系老夫!”
“萬山,給他們一道傳信符。”
趙萬山指揮著陰煞衛把傳訊符文扔到了我的腳下,便快速離去。
我眼看著陰煞衛抬著棺材,漸漸消失在黑紅色的霧氣中,才轉頭看向了柳晴。
趙玄棺為什么非要柳晴不可?
到了這個時候,我也沒時間再去跟柳晴客套,直截了當問道:“趙玄棺為什么一定要帶你走?”
“你身上有什么特殊之處?”
柳晴搖頭道:“我能有什么特殊之處?”
“如果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我出生在黑石屯。你聽說過那個地方嗎?”
我眉頭頓時微微一動:“專產陰煞石的黑石屯?”
黑石屯,在術道上并不是什么秘密。就因為那個地方能產出陰煞石,才曾經在術道上顯赫一時。
據說,清末民初,冀北深山有個靠山屯,村后黑松嶺是遠近聞名的煞地。嶺上松樹皆呈墨黑色,樹干扭曲如鬼爪,山風穿過林間,嗚嗚咽咽似哭嚎。老輩人流傳,這嶺是“三煞聚陰之地”——古戰場的戾氣、橫死魂的怨氣、地脈下的陰氣纏結千年,化作無形煞氣,尋常人踏入半步便會遭殃,故而村里有“寧繞十里山,不踏松嶺邊”的禁忌。
屯里的王老漢不信邪。那年大旱,地里莊稼枯死大半,他聽說黑松嶺深處有股山泉,便趁夜帶著鋤頭進山尋水。剛踏入嶺中,就覺寒氣刺骨,明明是三伏天,卻凍得牙關打顫。他瞥見路邊有塊黑黢黢的石頭,形似臥虎,便順手挖了塊碎石揣進懷里,想帶回家壓腌菜缸。
誰知當晚,王老漢就變了模樣。他渾身燥熱,雙眼赤紅,對著妻兒嘶吼不止,手臂上浮現出蛛網般的青黑斑紋,抓著門檻的手指竟摳進了木頭里。媳婦嚇得魂飛魄散,連夜請來村里的張道長。張道長一進門,就瞥見王老漢懷里露著的黑石,臉色驟變:“你挖了松嶺的‘煞眼石’!這是煞氣的根,你動了它,煞氣自然纏上你!”
道長說,煞氣入體分三階,王老漢此刻已是中階“煞鎖經絡”,再晚一步就要“煞沖三魂”,淪為無理智的煞傀。他當即取出桃木劍,蘸著艾草水在王老漢周身畫圈,又用朱砂混白酒涂抹其青黑紋路,嘴里念著驅煞咒。桃木劍劃過之處,王老漢身上冒出縷縷黑氣,發出“滋滋”的聲響,他疼得滿地打滾,嘶吼聲中竟夾雜著不屬于他的蒼老嗓音。
折騰到天明,王老漢才漸漸清醒,可松嶺的煞氣卻沒平息。接下來幾日,村里接連出事:李寡婦家的雞一夜之間全死了,尸體發黑;孩童們玩耍時突然癲狂,追著人咬;就連村口的老槐樹,也在一夜之間枯死,樹干上布滿青黑裂紋。張道長掐指一算,嘆道:“煞眼已破,煞氣外泄,若不及時鎮住,全村人都要遭殃!”
他讓村民們湊齊三樣東西:八枚五帝錢、一斗糯米、一把桑樹枝。當晚,道長帶著村民登上黑松嶺,在挖石處挖坑,將五帝錢按八卦方位埋下,糯米鋪底,桑樹枝燒成的灰燼撒在上面,又畫了一道鎮煞符貼在新埋的石頭上。他叮囑眾人:“桑木屬陽,糯米養氣,五帝錢聚天地陽氣,這是借五行相克之理鎮煞。往后誰也不準再動這嶺上一草一木,否則煞氣再泄,神仙難救!”
儀式過后,村里的怪事果然漸漸平息。王老漢在家休養了三年,身上的青黑斑紋才徹底褪去,只是每逢陰雨天,仍會渾身酸痛。從此,靠山屯的人更敬畏黑松嶺的禁忌,而“煞地不動土,動土必遭劫”的說法,也隨著這個故事,在冀北深山里流傳了一代又一代。
可這事兒沒就此了結。后來有個游方術士聽聞傳說,特意尋到靠山屯,竟在黑松嶺深處發現了大量能煉制陰邪法器的陰煞石——那是煞氣經年累月凝結而成的實體,黑如墨、寒如冰,觸碰之下能直接凍僵人的氣血,卻也是煉制煞器、布下陰陣的頂級材料。
開采陰煞石的代價極大,尋常術士靠近便會遭煞氣侵蝕,需耗費巨資打造護身法器,可那術士卻意外發現:靠山屯的村民竟能徒手觸碰陰煞石,絲毫不受煞氣侵擾。原來,村民祖祖輩輩生活在三煞聚陰之地,又常年與陰煞石打交道,血脈里早已融入了一絲微弱的煞性,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既不會被煞氣吞噬,又能與陰煞石共生。
那術士當即出價收購陰煞石,價格雖不算天價,卻比村民種地刨食強上數倍。村民們見有利可圖,便紛紛扛著鋤頭進山開采,靠山屯漸漸成了陰煞石的集散地。
可買陰煞石的多是邪道術士,那游方術士很快就被同行盯上,一場廝殺后,靠山屯的秘密徹底暴露。各路邪道勢力蜂擁而至,搶礦、奪石、爭斗不斷。這些術士無論怎么爭斗,都不會去傷害村民。因為,這些村民才是他們真正的資源。
黑石屯被一個邪道門派占據多年之后,陰煞石逐漸枯竭,黑石屯和那個術道門派也同時消失。
等到有人闖進黑石屯的時候,看到了只有一座廢棄的村子,村中的術士和村民全都不知所蹤。
我想到這里再次看向了柳晴:“你跟黑石屯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