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傅昭昭的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開始分享,“媽媽,今天美術(shù)課,老師教我們畫媽媽!我畫了你哦,老師還給我貼了小紅花!”
她寶貝似的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紙。
畫上是一個穿著長裙的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線條歪歪扭扭,色彩卻涂得很大膽,很暖。
紀姝雨接過畫,指尖輕輕撫過那顆畫在角落的紅色五角星。
“昭昭畫得真好,媽媽很喜歡。”
“嘿嘿。”傅昭昭得了夸獎,笑得更甜了,小腦袋在紀姝雨的頸窩里蹭來蹭去,“媽媽,我們回家吧,我想吃阿姨做的小蛋糕了。”
“好,我們回家。”紀姝雨牽起她的小手,走向停車場。
正是放學的時候,校門口堵得水泄不通,聚著不少來接孩子的家長。
大多是各家的太太,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著各自的丈夫、孩子,還有圈子里的新鮮事。
紀姝雨的出現(xiàn),讓好幾撮閑聊的人群都安靜了一瞬。
“那就是傅太太吧?真人比雜志上還好看。”
“可不是,命真好,一步登天。”
議論聲里,飄來一句酸溜溜的話。
“好看有什么用,還不是靠著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上位的。我可是聽說了,她以前那些事兒,精彩著呢。”
說話的女人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手里的鉑金包一晃一晃的,話語里全是輕蔑。
正拉著紀姝雨的手,一蹦一跳往前走的傅昭昭,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停下腳步,臉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凈凈。
紀姝雨手心一緊,低頭看去。
傅昭昭仰著小臉,那雙清澈的眼睛里,蓄滿了委屈和怒火。
她沒有哭,也沒有往紀姝雨身后躲。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小小的孩子,甩開了紀姝雨的手,轉(zhuǎn)身,徑直走到那個說風涼話的女人面前。
傅昭昭仰起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直直地瞅著那位比她高出太多的家長。
她的聲音還帶著奶氣,卻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又清楚,又響亮。
“我媽媽是最好的媽媽!”
整個喧鬧的校門口,因為這聲童稚的吶喊,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在這個小小的、倔強的身影上。
那個女人也愣住了,大概沒料到會被一個孩子當面頂撞,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傅昭昭的小拳頭攥得死死的,繼續(xù)大聲說:
“你不許亂說我媽媽!”
“她是最好的媽媽,她會給我講故事,會陪我玩旋轉(zhuǎn)木馬,還會保護我!”
“你根本不認識她,所以你不許亂說!”
紀姝雨站在原地,呼吸都停了一拍。
一股熱流從胸口轟然炸開,沖得她鼻腔發(fā)酸。
那位說閑話的家長臉上徹底掛不住了,被一個孩子當眾教訓,周圍全是看熱鬧的,她尷尬地辯解:“我……我就是隨口一說,小孩子家家的,你……”
她的話沒能說完。
紀姝雨已經(jīng)走上前,蹲下身,輕輕地將傅昭昭攬進懷里。
她全程沒有分給那個女人一個余光,只是低頭,輕撫著傅昭昭微微發(fā)抖的后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昭昭,謝謝你。”
“媽媽……”傅昭昭把臉埋在她的懷里,聲音甕聲甕氣的,“她們說你不好,我不喜歡。”
紀姝雨摟著女兒的手臂收緊了些。
她站起身,這才把視線投向那個滿臉局促的女人。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不生氣,也不像要質(zhì)問。
她甚至還笑了笑,很淡。
那笑容很淺,卻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讓對方瞬間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是多么可笑,多么上不了臺面。
“童言無忌。”紀姝雨緩緩開口,“但有時候,孩子比大人,更懂得什么是尊重。”
說完,她不再多看對方,牽起傅昭昭的手,轉(zhuǎn)身離去。
那個女人僵在原地,臉頰火辣辣的,在周圍人各種各樣的注視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回到車上,傅昭昭一直很安靜。
紀姝雨從后視鏡里看她,小家伙低著頭,兩根食指對在一起,不停地繞圈。
她把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轉(zhuǎn)身坐到后排,將傅昭昭抱進懷里。
“還在不開心嗎?”
傅昭昭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說:“媽媽,我是不是很不乖,跟別人大聲說話了。”
紀姝雨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不,我們的昭昭今天,做得非常對。”
她認真地看著孩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保護了媽媽,媽媽特別高興,也為你驕傲。”
“真的嗎?”傅昭昭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紀姝雨肯定地點頭,然后緊緊地抱住了她,“昭昭,有你真好。”
傅昭昭小小的手臂,也用力地回抱住紀姝雨的脖頸。
她的小手主動伸過來,圈住紀姝雨的腰。
“媽媽。”
傅昭昭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鼻音。
“我以后會保護你的。”
“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紀姝雨的心口被這句稚嫩的話撞得生疼,又漲得滿滿的。
她收緊手臂,將孩子更深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柔軟的發(fā)頂。
“好。”
她的聲音有些啞。
“媽媽也會保護昭昭。”
回到家,晚餐的氣氛溫馨融洽。
晚飯后,紀姝雨陪著傅昭昭在客廳的地毯上畫畫。
這是幼兒園布置的家庭作業(yè),主題是《我的一家》。
傅昭昭拿著蠟筆,小小的眉頭擰成一團,很認真地在雪白的畫紙上涂抹。
她先畫了一個穿著藍色西裝的高大男人。
“這是爸爸。”
然后,她在男人旁邊,畫了一個穿著長裙的女人,裙子是暖洋洋的橘色。
“這是媽媽。”
最后,她在兩個大人中間,添上了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她特意用紅色的蠟筆,畫出三個人牽在一起的手,連得緊緊的。
紀姝雨跪坐在地毯上,安靜地看著,伸手幫她把畫紙按平。
傅昭昭畫完最后一筆,獻寶似的舉起畫作。
“媽媽,你看。”
“我們手牽著手,是不是就永遠不會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