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北涼山,張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許多,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他看著王佳妮,嘆了口氣:“說起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熟悉地形,帶蘇顧問他們走小路,我們小隊,可能真就…”
他沒說下去,但眼中的后怕和感激是真實的。
王佳妮啃蘋果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怒氣也消了大半,嘟囔道:“誰…誰讓你們倒霉碰上我了。算你們命大。”
她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語氣慢下來,“不過…說真的,老張,畢業這么多年,你一點沒變,還是那么…沖…莽。”
張源苦笑:“干我們這行的,有時候不莽不行啊。倒是你,王佳妮,變化挺大。高中那會兒天天裝的文文靜靜,現在…嘖嘖,整個一‘北涼山小辣椒’。”
“你才辣椒!”王佳妮作勢又要拍他,最終還是沒下手,只是哼了一聲,“環境逼的唄。在那種地方工作,不潑辣點,怎么跟那些老油條打交道?怎么管得了那些神神叨叨的事?”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聲音也自顧自的嘀咕下來:“其實…高中那會兒,你幫一個女生反抗,我就覺得你挺特別的…跟別的男生不一樣,有點…有點正義感。”這話說完,她自己先臉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床單。
張源愣住了,看著王佳妮微紅的臉蛋,記憶仿佛瞬間被拉回了青澀的高中時代。
那個總是坐在他前排,偶爾被他故意逗得臉紅的文靜女孩…和眼前這個叉著腰教訓他,關鍵時刻敢舉槍救人的“小辣椒”,身影漸漸重合。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沒說出口。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清逸和蘇念之走了進來。
顧清逸的臉色依舊有些失血后的蒼白,但精神氣朗,果然戀愛顯然恢復得不錯。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休閑裝,少了幾分警隊的冷硬,蘇念之走在他身邊,長發松松挽起,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喲,張大警官,精神頭不錯啊。”蘇念之看著張源還能跟王佳妮斗嘴,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弧度。
“顧隊!蘇顧問!”張源看到兩人,眼睛一亮,掙扎著想坐起來,被王佳妮一把按了回去。
“別亂動!”王佳妮習慣性地吼了一句,隨即意識到顧清逸和蘇念之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顧隊,蘇顧問,你們來了。”
“來看看你。”顧清逸走到床邊,看著張源身上的繃帶,眼神微沉,“感覺怎么樣?”
“沒啥大事!放心!”張源咧嘴一笑,“醫生說都是硬傷,養養就好。就是這石膏…太礙事了!”他晃了晃打著石膏的左臂。
“活著就好。”顧清逸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絲關切。
“是!聽顧隊的!哈哈哈!”張源立刻點頭。
“佳妮,辛苦你了。”蘇念之心疼的看向王佳妮。她知道這幾天都是王佳妮在跑前跑后照顧張源,甚至幫顧清逸擋了不少不必要的探望。
“不辛苦不辛苦!”王佳妮連忙擺手,臉上又有點紅,“反正…反正我也沒事,他這傷…也算是因為我們街道辦轄區的事兒…”她越說聲音越小。
顧清逸看著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氣氛,眼中閃過一絲吃瓜痕跡,但是沒點破。
他看向張源,語氣變得嚴肅:“說正事。馮瘸子的尸體解剖報告出來了。”
病房里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法醫老王在馮瘸子碎裂的頭顱里,發現了一些…不屬于人類腦組織的殘留物。”顧清逸的聲音低沉,“像是某種…高度凝結的結晶,那東西在他死后還在試圖蠕動,被老王裝起來了,現在正在研究。”
蘇念之眉頭微蹙:“這符合邪術反噬的特征。他強行催動儀式,又飲下邪藥,身體早已被邪力侵蝕,成了容器。”
“還有,”顧清逸繼續道,“他左手小指上那枚被打碎的黑蛇戒指,碎片被技術科復原了。戒指內側,刻著一個微小類似編號的符號。”
“編號?”張源和王佳妮都豎起了耳朵。
“一個古篆體的‘癸’字,下面還有一個數字‘七’。”顧清逸的眼神變得異常凝重,“癸七。這不像名字,更像是一個…代號或者序列。”
癸七?
蘇念之和張源都皺緊了眉頭。這個編號意味著什么?難道馮瘸子并非孤身一人?他背后還有一個組織?一個按照“十天干”甚至更復雜序列排列的、專門修煉邪術的八字團體?
無論是“癸”還是“十天干”都是八字,看來……
“另外,”顧清逸頓了頓,看向蘇念之,語氣帶著一絲沉重,“老王在分析馮瘸子血液樣本時發現,他體內的詭異構成…與你體內噬魂蠱的力量,有部分同源。”
這個消息如同驚雷在蘇念之耳邊炸響!
同源?!
下蠱的人…和馮瘸子…或者說馮瘸子背后的組織…有關聯?!
顧清逸立刻聲音帶著心疼和安撫:“別急!老王還在做更深入的基因和能量圖譜比對,結果還沒出來。也許只是巧合,或者馮瘸子接觸過類似的力量…”
但蘇念之知道,這絕非巧合!噬魂蠱的霸道,以及那種對怨煞之氣的特殊渴望,與馮瘸子最后怪物化時散發的氣息,如出一轍!
本以為解決了馮瘸子,找到了蠱毒的線索源頭,卻沒想到,只是掀開了更大陰謀的一角!下蠱的人,很可能就隱藏在“癸七”這個編號背后!那個組織…到底想干什么?
病房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陽光依舊明媚,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陰霾。
王佳妮看著蘇念之蒼白的臉,擔憂地遞過去一杯溫水。張源也收起了打趣的神色,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