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是,他徹底失去了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楚刑緩緩直起身,松開抓住林夜肩膀的手,那只手微微顫抖著,掌心被林夜灼熱的皮膚燙得一片通紅。
他看也沒看驚魂未定的副官和黑曜石精銳,猩紅的義眼掃過老陳。
“一定要救活他。”聲音嘶啞,帶著許些疲憊。
“用你能想到的一切辦法。他還有用。”
老陳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平臺上氣息奄奄但能量沖突奇跡般暫時平復的林夜,又看看楚刑那如同滴血兇獸般的背影,用力點了點頭。
疤鼠和大飛也爬了起來,抹掉嘴角的血,默默站到楚刑身后,冷冷地盯著副官和黑曜石精銳。
副官臉色鐵青,他看著維生平臺上暫時穩(wěn)定下來的林夜,又看著渾身浴血、煞氣沖天的楚刑和他身后那兩個如同惡狼般的兵。
眼神劇烈變幻了一陣。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中的怒意和忌憚,聲音恢復了冰冷:“目標暫時穩(wěn)定,威脅等級降為次高。但熔爐核心與異種能量沖突根源未除,失控風險依舊存在。”
“楚刑指揮官,你需承擔全部監(jiān)控及失控連帶責任!黑曜石衛(wèi)兵將24小時監(jiān)控此區(qū)域!”
他說完,不再看楚刑,帶著黑曜石精銳轉身快步離開,背影帶著壓抑的怒火。
楚刑沒有理會離開的副官,他猩紅的眼睛再次落在林夜蒼白的臉上,那空洞的眼神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被強行喚醒的執(zhí)念。
“聽到了嗎,小子?”
楚刑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對林夜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你這把刀,還沒到斷的時候。”
隔離區(qū)的空氣凝固住了,林夜癱在維生平臺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扯著破損的肺葉,帶出血沫的嘶聲。
胸口的烙印顏色徹底暗沉下去,像一塊丑陋的疤,脊柱的暗金光芒也蟄伏在骨縫里,但那種不穩(wěn)定。
隨時會炸開的感覺。
老陳看著很是揪心。
楚刑沒走,他沉默的杵在平臺邊,眼睛就沒離開過林夜那張灰敗的臉。
疤鼠和大飛靠墻站著,繃帶滲著血,眼神跟刀子似的,釘著門口那兩個黑曜石衛(wèi)兵。
像是一場無聲的對峙。
“老陳!”楚刑開口。
“說話!他這樣,還能撐多久?”
老陳抹了把額頭的汗,油污蹭了一臉。
他指著儀器屏幕上幾道勉強維持在不歸零位置的曲線:“能量沖突是壓下去了,像…像暫時凍住了。但身體透支得太狠,臟器都在衰竭邊緣。左臂神經鏈接壞死,蔓延到肩胛了。”
“再拖下去,怕是整條胳膊都得廢!還有脊柱,也是個大問題。”
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fā),指著林夜后背那若隱若現(xiàn)的暗金輪廓。
“熔爐核心被強行壓制,像頭餓瘋的野獸關在籠子里,如果下次反撲,只會更加兇殘!”
“說辦法!”楚刑打斷他,猩紅的義眼光芒逼人,“別說廢話!”
老陳一咬牙:“常規(guī)藥物沒用,只能下猛藥!用高純度蟲族源質腺體提煉的‘生命原漿’強行刺激細胞再生,賭他的熔爐能把這股能量也吞了,轉化成修復自身的燃料!”
“但風險極大!源質里的蟲化污染…”
“污染?”楚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林夜胸口那猙獰的烙印。
“他現(xiàn)在跟個蟲族能量炸彈有什么區(qū)別?污染?還有比這更糟的嗎?用!”
“可是…”老陳猶豫了一下,“生命原漿是戰(zhàn)略管制物資,級別很高,需要特批!我們醫(yī)療部的配額早就……”
楚刑猛地轉頭,眼睛直直盯在黑曜石衛(wèi)兵的面罩上:“聽見了?去告訴你們副官,他需要穩(wěn)定的生命原漿!立刻!馬上去匯報!”
那衛(wèi)兵面罩晶體內的數據閃爍了一下,回應道:“收到需求。已上報。”
就再也沒有開口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壓抑感像烏云一樣按在每個人的心里。
林夜的呼吸越發(fā)微弱了,儀器偶爾發(fā)出低低的代表生命力流失的警示音。
疤鼠忍不住了,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媽的,這幫黑曜石就是等著收尸的!”
楚刑的臉繃得像塊鐵,猩紅的義眼轉向隔離區(qū)的通訊器。
他剛要開口,通訊器先響了。
副官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背景是冰冷的指揮室。
“楚刑指揮官,你要求的生命原漿申請駁回。理由:目標體內能量結構極度不穩(wěn)定,使用高活性蟲族源質存在不可控異變風險,違反安全條例。”
“放屁!”疤鼠直接吼了出來,“人都快沒了!還他媽安全條例!”
副官的目光冷冷掃過疤鼠,像看一塊礙眼的石頭,重新聚焦在楚刑臉上:
“鑒于目標狀態(tài)暫時穩(wěn)定,建議維持基礎維生,觀察后續(xù)發(fā)展。這是命令。”
屏幕黑了。
“操!”大飛一拳砸在合金墻壁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楚刑沒說話,猩紅的義眼深處像有熔巖在翻滾。他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幾秒,猛地轉身,大步流星走向隔離區(qū)門口,與那兩個黑曜石衛(wèi)兵擦肩而過時,丟下一句令:
“疤鼠,大飛,守在這里。在我回來之前,誰敢碰他一下,直接開槍。”
疤鼠和大飛愣了一下,隨即眼神一厲,齊聲吼道:“是!長官!”
兩個黑曜石衛(wèi)兵的身體似乎微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
楚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走廊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