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事后所有人都說是顏永康救了他,可現在記憶晃晃地出現在她眼前,顏昭昭此刻才看到清楚。
他顏永康根本就沒想救她。
顏永康想救的,從始至終都只是屠如雪。
而她顏昭昭,從一開始就不在選擇之中。
可笑。
可悲。
顏永康抱著屠如雪滾落在一旁,因為護著屠如雪的緣故,那對犀利的鉗子落在他的后背,生生嵌入肉中再拔出來。
落地之時,顏永康便昏死過去!
而護衛隊和軍部的人在這時趕到,很快便控制了局面。
包括不少治愈師都被集中派遣到了這里,進行救治,只可惜,輪到顏永康的時候,分到的是一個S級的治愈師,對方只能治愈顏永康表面的傷口,拿他內里的毒素毫無辦法。
是的,那只攻擊獸人的蟲獸,有毒,而且是劇毒。
就連費雷先生來了,也堪堪只能拔出一部分,只因為時間耽擱太久了,費雷先生被率先派去救治一位將領的兒子,來救治顏永康的時候,他的毒已入骨髓,想要一次性拔掉,根本不可能。
沒辦法,現場太過混亂,他們只能先把顏永康帶回家。
回到顏家,顏昭昭都來不及說話,就被顏展軒指責,是她害了顏永康,害了自己的阿父!
顏昭昭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就聽屠如雪哭哭啼啼道:“昭昭,這次阿父是真的為了救你才受傷,當時我們兩個人站在一起,阿父見你身后冒出蟲族,怕你受傷所以才冒險來救你。”
“救我只是順帶的,畢竟你跟阿父才是血親。”
“只是,只是阿父他如今這個樣子,費雷先生都說他救不活了,這,這可怎么辦!?”
“嗚嗚嗚嗚,昭昭,阿父可是為了救你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阿父,阿父他是愛你的呀!”
“只是因為阿姆的事情,阿父對你多有怨懟,可一個雄父又怎么可能真的對自己的孩子下狠心呢,往日種種不過是一種發泄,他是一家之主,失去了伴侶,兒子又不能動彈了,心中郁悶無處發泄,所以才做下那些傷害你的事情,昭昭,你是能理解他的,對吧?”
屠如雪一口氣說完,甚至抬手揉了揉顏昭昭的腦袋,十分溫柔。
“先前也是嫂嫂對你有些誤會,但這次嫂嫂也是托你的福,阿父才救了我,所以你和我都不能放棄阿父呀!”
“要是你這次救了阿父的命,想必他也不會再跟你計較以前的事情,你們,還可以回到從前呀!”
“所以昭昭,你不會放棄阿父的對不對?”
不得不說,屠如雪的口才還是不錯的,至少把當時還未成年又被圈養在顏家飽受折磨的顏昭昭說得一愣一愣的。
顏昭昭記得很清楚,當時的她迫切地想要離開,但礙于沒有成年的緣故,根本走不出顏家,無奈只能困在顏家,日復一日。
可屠如雪的話,讓這個迫切想要離開卻走不掉被困在泥潭里掙扎的雌性生出了幾分妄想。
她甚至不管真假,一味地沉浸在這個虛無的希望之中。
可請了那么多的治愈師,藥劑師,最后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徹底治愈顏永康的病,甚至毒素有了蔓延的跡象。
顏昭昭為了所謂的希望,沒日沒夜地照顧顏永康,累了就趴在他床邊瞇一會兒,餓了就隨便吃兩口剩飯剩菜對付一口。
直到三日后。
顏昭昭在送飯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顏展軒和屠如雪的對話。
“展軒,這可怎么辦,那霧夕花只有夜霧森林才有,可……最近蟲獸肆虐,軍部禁止獸人們擅自去夜霧森林,我們該怎么辦?”
“阿父可指望著霧夕花救命啊,那些治愈師藥劑師都說,要是有霧夕花還能有轉圜的余地,要是沒有……”
“難不成真要眼睜睜地看著阿父去死嗎?”屠如雪說著,又是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記憶到此結束。
觀眾席的顏永康聞言,十分高傲地抬頭看向顏昭昭:“你看,我就說那霧夕花是小雪替我采來的吧!顏昭昭啊顏昭昭,你還有什么話說!”
顏昭昭:“……”其實她真的不太想跟顏永康說話。
但到了這個時候,不懟兩句都對不起她當初受的委屈,受的磨難!
“是是是,這可都是小雪對你的愛啊!要不你兩個干脆原地結契吧,一個兩個的都別出去禍害人了,內部消化最好!”
“你說得對,我怎么可能給你采來霧夕花嘞,畢竟我現在可是恨不得你立刻馬上去死!”
背叛阿姆的渣獸人,將事情栽贓嫁禍給她的惡毒雄父,這樣對伴侶不忠,對子女不仁的雄性獸人,活著還有什么用?
浪費空氣嗎!
“你!”顏永康指著顏昭昭的手都在顫抖,氣得他好不容易平復的情緒又升了起來:“你說的是什么話!”
“總之,你這樣惡毒的雌性,不可能會替我去采霧夕花!”
“一定是小雪,只有小雪這樣善良溫婉的雌性,才會在乎我的死活!”
顏永康說著,還驕傲起來了,全然不顧屠如雪不怎么好看的臉色,不顧顏展軒和白墨川懷疑的眼神,不顧在場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一味地沉浸在小雪最愛我,小雪最在乎我,小雪為了我不要命的精神領域里不可自拔!
“對對對,你的小雪善良,最善良了,只是可惜了,當初我就不該阻止,說不定現在就沒你這么個禍害,早就下去給我阿姆賠罪磕頭了!”
“只可惜,那時的我,過于大度了,竟然讓你僥幸活到了現在。”
顏昭昭十分惋惜,她是真的想殺了顏永康了,那殺意絲毫不加以掩飾。
甚至恨不得現在就將顏永康碎尸萬段!
“你,你!孽女!”顏永康破口大罵!
“厥厲,贏燭,蝶影,他罵我。”顏昭昭前一秒放狠話,后一秒看向三個獸夫告軟狀。
厥厲語氣溫柔:“別怕昭昭,我替你殺了他。”
“呵,老東西怕是經不住老子一拳。”贏燭扭動手腕,躍躍欲試,天知道他早就想殺了這老東西,礙于昭昭才拖到今天。
“單單殺了怎么夠,怎么著也得讓他經歷一遍昭昭經歷的,不感同身受,又怎么會幡然醒悟呢。”蝶影一臉高潔,說出來的話卻十分狠辣。
艾德:“……”真是,上班真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