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皆靜。
除了某個壓抑的笑聲。
“啊哈哈哈哈……嘿嘿嘿……”
“魔像叫萬道嗎?那不就是外道魔像嗎?移動馬桶?”
萬道本來很滿意自己的鎮壓效果,結果這個聲音就很刺耳。他目光一掃,落在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身上,那人強壓嘴角,雙肩不斷起伏,一看就是在努力憋笑。
萬道眉頭一挑,他其實很欣賞這種挑事的刺頭。無論是魔門內部,還是這群正道弟子。
“看樣子,有人想要當一回英雄好漢?!闭f罷他單手一托魔像,那魔像也是拔地而起,伴隨著萬道勢大力沉的一擲,猛然向著易凡的方向而來。
“呃?!币追驳男θ萁┰诹四樕希蠈嵳f,聽到魔門“魔像”這個稱呼,他真沒覺得有什么,但是他本名叫萬道,就很難讓人繃住了。身為村里人,別人不知道外道魔像是啥,他可太知道了。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周圍人看著魔像襲來,頓時散開。開玩笑,這玩意目視效果差不多就是三層樓砸過來,不躲才有鬼。
易凡一把扯住劉傘恩,將其一腳踹飛出去,自己借力向后飛退。
不曾想腰間一緊,已經被一物箍住。
易凡下意識喚出拂衣劍,準備斬斷,仔細一瞧卻發現這只是一段蛇尾,而后他還在拉著自己閃避。
等到落到馮棲樹身邊,易凡才看清這是一條花斑大蛇,立起身子足有一人高,而蛇身足有柱子粗細。
“劉兄不要害怕?!瘪T棲樹伸手安撫著大蛇,介紹道,“這是我的契獸——大蚺。”
“多謝馮師兄。”易凡微微頷首,馮棲樹沒有察覺到他有什么害怕,反倒是自己的大蚺低首盤軀,顯得有些畏懼。馮棲樹還在困惑為何如此的時候,易凡已經收起了拂衣劍。
易凡看向了萬道,對方輕巧地落在魔像肩頭,嘲弄道:“御獸師?能降服這么大一條蛇,也算是天賦異稟了?!?/p>
“是御獸宗的御獸師!”馮棲樹強調道,作為御獸宗的弟子,他特地強調了他和普通的御獸師不一樣。
萬道嗤笑一聲,“又不是妖。”
馮棲樹剛想反駁,卻被易凡一腳踹開。馮棲樹毫無形象地在地上打了兩個滾,他還在疑惑為什么易凡要如此對待他,下一刻,爆發的戾氣尖刺給了他一個解釋。
萬道一邊用言語吸引馮棲樹的注意力,另一邊則是直接用戾氣從地下偷襲。
“謝……”
馮棲樹的謝謝沒說完,只見魔像雙眼紅芒暴起,順著周遭紋路直入大地,而后引動地下戾氣化作石筍一般,一瞬間根根突刺而起。
這一招來的突然又陰狠,幸好有易凡踢開馮棲樹這一情形,讓其他人有所防備。否則單憑這一招,萬道甚至有可能直接全滅這一群散人。
易凡沒有理會馮棲樹,眉頭緊皺的他發現了兩件事。
第一,這六符洞天內照樣有戾氣存在,天地二氣,亙古不變。
第二,眼前這個逼他媽的可能在結丹境界之上!因為他給人的感覺就和面對柳本箜的感覺。
這一招戾氣突刺的威力,也佐證了這一點。
“不對勁啊,馮棲樹不是說,結丹境界之上的人,只能去天宮么?如果他是蘊靈境界,那他怎么能夠呆在五行之地?”易凡還沒想明白這件事,卻被喊殺聲打斷了。
“諸位,魔門奸人在前,還請大家救助塵鉉派弟子,共同衛道除魔!”
易凡轉頭,喊話的正是馮棲樹之前介紹過的斗天黑水宗弟子包尚崆——也就是和塵鉉七子之一的趙四打過架的那位兄弟。
既然已經被攻擊,豈有不還手的道理?
人多打人少——又不是所有人都有易凡這么敏銳的見地——自然會生出一種優勢在我的感覺。再加上還是打著救助塵鉉派的大義,可以讓塵鉉派欠自己人情。
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包括御獸宗馮棲樹、韓綰在內,所有人都祭出了手段。
易凡沒有,他先把劉傘恩這個累贅一腳踹進了江山社稷圖,而后緩緩退至眾人身后。
雖然事情找上門來,但易凡并沒有想要摻和的意思。
塵鉉派被魔門攻擊,而且還是超出結丹境界的四魔王。這和易凡有什么關系呢?
易凡腳下踏著砂礫,慢慢往后退卻。
萬道的一擊夸張的橫掃,將圍攻他的人都掃飛??粗T棲樹重傷吐血,以及碧瓊派姚琳手腳彎折,易凡終究還是心有不忍。
這一刻,他的道德觀在提醒著他。
只可惜易凡終究沒有沖過去,因為有兩道戾氣化作的利箭偷襲而來。角度很陰,從腦后視線死角而來,在混亂的環境中瞄準了大椎穴。
如果是一般的修士,還真不一定能夠發現。
但易凡非同一般,他本就是靈氣/戾氣雙修,對于氣機變化極為敏感。
易凡非常拙劣地一個平地摔倒地,借此避開了這一擊。
對方并沒有就此放過的心思,從陰影處再次襲來兩道戾氣利箭,一前一后。后發那箭后來者居上,超過先發那箭,略微碰撞之后,竟是將先發黑箭從水平改為豎直,從而襲擊躺在地上的易凡。
利箭刺落,伴隨著一聲慘叫,一切戛然而止。
另一邊,兩個戰場依舊“熱鬧非凡”,塵鉉派弟子們落入下風不假,但在庚金之地,與他們修習的心法契合,可以說是專屬場地魔法卡,讓他們御氣更加容易。
再加上魔匠樊近乎受到六符洞天的規則壓制。
此消彼長之下,反倒陷入了僵局。
魔像萬道這邊則是呈現碾壓態勢,雖然萬道以一敵眾,但是眾人來自不同門派,手段不盡相同,自然無法做到塵鉉派這樣相互配合照應。
散兵游勇不說,對手又是萬道這種手持魔像的猛男。一旦閃避不及,砸個結實,就是骨斷肉爛,極其凄慘。
一時之間,只能且戰且退。
陰影處那人冷眼旁觀,等待了許久。她好像什么都不關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甚至洞天內的月亮也爬上了高天。
“應該是死透了吧?!?/p>
她終于踏出了一步,走出了陰影所在的范圍。
月光灑下,露出一張完全沒有媚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