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離開林曉的視線，陳建國立刻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般，后背重重靠在走廊的墻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額頭上全是冷汗。
王經(jīng)理趕緊湊過來，小聲問。
“老板，怎么樣？林少他......”
陳建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眼神依舊有些茫然和難以置信，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恍惚。
“林少說......他定了包廂，約了人談事情，只是......來得早了點。”
王經(jīng)理：“真的？”
陳建國：“真的！”
王經(jīng)理：“......就這？”
陳建國：“就這！”
兩人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荒謬感和不可置信。
“不是......陳總，談事情有必要來這么早嗎？”
“這都快等一個多小時了！”
“關鍵還是坐在咱們門口一直等著。”
“老板你也知道，咱們門口可是大理石，坐上去屁股涼啊！”
王經(jīng)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帶著質疑道。
“而且，以林少的身份，談事情怎么會選我們這兒？還這么早？”
陳建國靠在墻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有氣無力地小聲嘀咕。
“我他媽怎么知道？”
“這些大人物的心思，就跟女人的心思一樣，猜不透啊！”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繼續(xù)自言自語般地吐槽道。
“我還以為他是來找茬的，或者是來挖周野的......嚇死老子了！結果就是來等人開會？”
“等人開會你不能在車里等？”
“不能去酒店等？”
“非要跑我這知味軒門口坐著等，跟個鎮(zhèn)宅貔貅似的......我這小心臟啊，差點當場嚇死！”
王經(jīng)理聽著陳建國的吐槽，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忍著。
陳建國越想越覺得憋屈又好笑，他指了指包廂方向，對著王經(jīng)理擠眉弄眼道。
“你看看，這都叫什么事兒！”
“我這一大早的，臉沒洗頭沒梳，一路飆車過來，以為要面臨生死存亡了，結果告訴我......大佬只是起早了過來占個座？”
“噗......”
王經(jīng)理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陳建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搖搖頭，感覺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但輕松歸輕松，他心里的疑惑一點沒少。
林曉此舉，絕對不正常。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包廂門，眼神重新變得凝重起來，壓低聲音對王經(jīng)理吩咐道。
“別笑了！這事兒沒完！”
“林少肯定還有別的目的！你趕緊的，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尤其是前臺和服務員，眼睛都放亮一點！”
“是，老板！”
王經(jīng)理也收斂了笑容，鄭重應下。
陳建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頭發(fā)和衣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對了老板......”
王經(jīng)理突然想到什么急忙道。
“咱們剛才說的......林少他們不會聽見了吧？”
陳建國頓時一驚，強作鎮(zhèn)定地瞪了她一眼。
“隔音這么好......應...應該聽不見吧？”
這話說的，陳建國自己都沒底氣。
就在這時，包廂門突然被從里面拉開一條縫。
老金走了出來，他看著陳建國和王經(jīng)理，輕輕咳嗽了一聲，語氣平淡無波。
“陳總，王經(jīng)理，你們剛才的話......我們都聽到了。”
轟！
陳建國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眼前陣陣發(fā)黑，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暈厥。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撲到門縫前，臉上帶著驚恐和一臉的苦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林...林少！對...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我這張破嘴沒個把門的！我胡說八道！我放屁！您千萬別往心里去！我......”
陳建國有些語無倫次，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包廂內，林曉依舊端坐著喝茶，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老金看著陳建國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笑意，擺了擺手。
“陳總，去忙你的吧。”
“林少不會計較這種小事。”
“是是是！謝謝林少！謝謝金先生！我這就走！”
陳建國如蒙大赦，拉著同樣面無人色的王經(jīng)理，急忙離開包廂門口，直到轉過走廊拐角，確定里面的人看不到了，他才兩腿一軟，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完了完了完了......老板，這下可把林少得罪狠了！”
王經(jīng)理此刻哭喪著臉。
陳建國喘了好幾口粗氣，猛地直起身子，臉上驚魂未定，眼神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不行！我心里不踏實！”
“林曉這尊大佛在店里，我這心就一直放不下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得把周野叫來！有他在，我心里才有點底！”
“而且林少上次對周野的廚藝贊不絕口，萬一......萬一是沖著周野來的呢？”
陳建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給周野打去電話。
......
與此同時，周野正開著瑞豐糧油的公務車，拉著妻子林晚晴和女兒陽陽，朝著知味軒而去。
今天是周六，陽光正好。
送妻子晚晴上班后，他今天的任務便是看孩子。
車內氣氛難得的有些寧靜溫馨。
陽陽坐在后排看著窗外，而林晚晴眼神有些游離，似乎還沉浸在昨晚的驚魂與周野那個擁抱帶來的復雜心緒中。
周野透過后視鏡看了妻子一眼，心中一軟，剛想開口說些什么，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陳建國。
“喂，老陳？”
周野接通電話，語氣輕松。
“周野！周老弟！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陳建國的聲音帶著焦急和緊張。
周野眉頭微皺。
“在去店里的路上，馬上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少！林家那位林曉少爺！一大清早不到七點就跑咱們店里來了！現(xiàn)在還坐在包廂里呢！”
陳建國語速極快。
“說是約了人談事情，來早了！”
“可我這心里直打鼓啊！總覺得不對勁！你趕緊過來！快點！有你在，哥這心里才踏實！”
“林曉？”周野目光一凝，心中瞬間閃過數(shù)個念頭。
他怎么會在這個時間去知味軒？
還去得那么早？
是因為昨晚的事情？
還是......
周野的眼神微微一沉，但語氣依舊平穩(wěn)。
“我知道了，老陳，你別慌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周野腳下輕輕給油，車速提快了幾分。
“怎么了？”
林晚晴察覺到周野神色有異，輕聲問道。
“沒事，老陳的電話，有位重要客人，讓我早點過去。”
周野緩緩道，而林晚晴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只是看著周野專注開車的側臉，心中那絲莫名的情緒再次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