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結合部,廢棄物流倉庫內(nèi)。
內(nèi)部空曠有些陰暗,只有角落用木板和篷布勉強搭了個小隔間,里面亮著一盞燈。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鐵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
兩個穿著花襯衫,身材一壯一瘦的男子正圍著一個小馬扎,上面擺著花生米和白酒。
壯碩的那個叫剛子,脖子上掛著一條小指粗的金鏈子,滿臉橫肉。
瘦削的那個叫猴子,眼神閃爍,透著股精明和猥瑣。
“媽的,這鬼地方連個信號都沒有,快悶出鳥來了!”
剛子灌了一口白酒,煩躁地說道。
“宏少也真是的,把這小崽子丟這兒就不管了?這都多少天了?”
猴子剝了顆花生扔進嘴里,含糊道。
“剛哥,少說兩句吧。”
“宏少吩咐了,看好這小祖宗,不能出任何岔子。”
“而且我聽說......外面出大事了,宏少可能暫時顧不上這邊。”
“大事?能有多大?”
剛子不以為意地冷哼了一聲。
“在江市,還有咱們江家擺不平的事?”
“要我說,干脆把這小崽子......”
隨即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干脆一了百了,省得咱們兄弟在這兒遭罪!”
“噓!你小點聲!”
猴子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道:“剛哥,這話可不敢亂說!宏少要留活口,肯定有他的道理。”
“弄死了他,咱倆吃不了兜著走!再說了,王龍那老小子手里還有東西呢......”
“呸!一個進去了的癟三,還能翻天?”
剛子嘴上雖硬,但聲音也低了下來,眼神忌憚地瞟了一眼隔間方向。
里面,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蜷縮在角落里,手腳被綁著,嘴里塞著布團,正是王小磊。
不過此刻似乎睡著了,一動不動。
“唉,也不知道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猴子嘆了口氣,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天天對著這么個小屁孩,提心吊膽的......”
就在這時,倉庫大門方向,突然傳來吱呀一聲輕微卻清晰的異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倉庫里顯得格外刺耳!
“誰?!”
剛子和猴子幾乎同時站了起來,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兇狠。
剛子更是一把抄起靠在旁邊的鋼管,猴子則從后腰摸出了一把彈簧刀。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這鬼地方,除了他們倆和那個半死不活的小崽子,怎么可能還有別人?
難道是野貓野狗?
“猴子,你去看看!”
剛子壓低聲音道,握緊了鋼管,示意猴子去門口方向查探。
猴子咽了口唾沫,有些緊張地點點頭,握著彈簧刀,躡手躡腳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
倉庫很大,堆放著一些廢棄的貨架和機器,許多地方都看不到。
猴子屏住呼吸,心臟砰砰直跳。
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堆廢棄輪胎,探出頭朝大門方向望去......
空無一人!
只有那扇巨大的鐵門虛掩著一條縫,外面的風吹進來,帶起些許塵土。
“媽的,嚇老子一跳,估計是風......”
猴子松了口氣,低聲罵了一句,正準備回頭告訴剛子沒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xiàn)!
快!
快到極致!
猴子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頸部一股劇痛襲來。
“呃!”
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悶哼,猴子眼前一黑,意識陷入虛無,身子一軟,隨即癱軟在地。
他并沒有死,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寂靜無聲。
遠處的剛子只看到猴子繞到貨架后,然后就沒了動靜,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猴子?猴子!你他媽吱個聲!”
剛子握緊鋼管,大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死一般的寂靜,反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操!”
剛子大罵一句,他知道出事了。
說到底他也是經(jīng)歷過不少陣仗的打手,雖然心驚,但兇性也被激發(fā)出來。
死死盯著貨架方向,緩緩移動腳步,試圖找出敵人的位置。
“誰在那里?給老子滾出來!”
剛子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
“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江家的事你也敢管?活膩歪了!”
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他自己的回聲。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到左側似乎有影子晃動!
“去你媽的!”
剛子想也沒想,怒吼一聲,掄起鋼管就朝著那個方向猛沖過去,用盡全力砸下!
“砰!”
鋼管砸在硬紙箱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紙屑紛飛。
但那里空空如也!
剛子心中一沉,知道上當了!
他剛想抽身后退,一股惡風已然從身后襲來!
他根本來不及轉身,只能憑借本能將鋼管向后橫掃!
“啪!”
一只手掌后發(fā)先至,精準地抓住了橫掃而來的鋼管!
巨大的沖擊力在這只手掌面前,仿佛泥牛入海!
剛子只覺得自己手中的鋼管像是焊在了鐵樁上,任憑他如何用力,紋絲不動!
驚恐地抬頭,終于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
一個穿著普通灰色工裝,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中年男子!
只露出一個平靜到不能再平靜的眼睛。
“你......你是誰?!”
剛子聲音發(fā)顫,奮力想要抽回鋼管。
男子并沒有回答,抓住鋼管的手腕微微一抖,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便瞬間傳來,剛子只覺得自己虎口崩裂,劇痛鉆心!
鋼管已然脫手!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偽裝成中年男子的周農(nóng)!
緊接著,周農(nóng)另一只手快如閃電般探出,在他的頸側輕輕一按。
剛子頓時感覺一股強大的電流般的麻痹感瞬間傳遍全身,眼前一黑,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徹底失去了意識。
同樣他只是昏迷,并生命危險。
周農(nóng)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眼神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解決掉看守后,周農(nóng)走向那個隔間。
看了一眼里面蜷縮著的王小磊,確認其生命體征平穩(wěn)后,隨即離開。
他沒有解開王小磊身上的繩子,也沒有弄醒他。
他的任務就已經(jīng)完成。
剩下的,是老板的事......
倉庫再一次恢復死寂,只剩下兩個陷入深度昏迷的看守,和一個在昏睡中對此一無所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