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薄如輕紗的霧氣,彌漫在整個朝霞鎮上空,尚未完全散盡,為小鎮籠上一層朦朧。
東方天際,旭日初升。
柔和的金紅色光線穿透霧氣,將天空染上溫柔的橘粉與淡金霞光。
世界仿佛剛從沉睡中蘇醒,空氣清涼而濕潤。
就在朝霞鎮的不遠處,是一片開闊的幽深湖泊。
湖面寬闊,足有數十丈,水色在薄霧與晨光中顯得深碧近墨,平靜無波,倒映著天空的色彩,水天一色。
湖心處,靜靜的矗立著一座圓形小島,約莫七八丈方圓。
島上林木郁郁蔥蔥,但疏密有致,可見古木虬枝,雜草叢生,充滿了自然野趣。
一道形如柳葉的銳利金光,劃破湖面上氤氳的晨霧,悄然懸停在距離小島不遠處的湖面上。
金光收斂,顯露出其上并肩而立的二人——正是駕馭著【神御破禁梭】的畢陽與柳含煙。
透過島上的樹木間隙,能清晰看到兩三座青瓦灰墻的建筑。
居于正中位置的主殿較為突出,殿門之上懸掛著一塊匾額。
盡管距離尚有一段湖面阻隔,但以畢陽筑基期的目力仔細辨認,那匾額上書寫的“祥云觀”三字依稀可辨。
此刻,有絲絲縷縷清淡的香火青煙,從觀中裊裊升起,融入清晨的薄霧里,為這小島平添了幾分寧靜肅穆的“仙氣”。
畢陽站在梭首位置,身姿挺拔卻眉頭微鎖,目光沉沉地打量著眼前這座小島。
前世在游戲中,此處他根本沒有來過,只是在跳過劇情的時候,大概的掃了幾眼,那處秘境應該就在朝霞鎮外。
可鎮外除了這片平靜的湖泊和一望無際的平坦土地,再無任何特殊之處。
秘境當然不可能藏匿于凡人聚居的小鎮之中。
那么,唯一可能的線索,就只剩下腳下這片深湖,與湖心那座圓形的小島了。
“此處就是你說的上古秘境?”
柳含煙清冷的聲音在晨風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她站在畢陽身側,月白的道袍纖塵不染,與湖光山色相映成趣。
柳含煙清麗脫俗的容顏上,此刻也帶著審視,她的目光越過了平靜的湖面,落在了小島中那座升起道道青煙的“祥云觀”上。
“可是這里…好像是一處道觀,而且似乎香火未絕……”
她微微側首看向畢陽,秀眉微蹙,清冽的嗓音里透著一絲疑慮:“這該不會是一處小宗門吧?”
畢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正緊緊的鎖定著小島的建筑布局——
一座鐫刻著“祥瑞青云”四個遒勁大字的牌坊,就矗立在島邊,仿佛在宣示此地主權。
牌坊后是一片鋪設整齊的小型廣場,中央一尊古銅香爐正裊裊的升騰著青煙,氤氳繚繞。
廣場周遭,錯落分布著一座規模稍大的主殿、一間樸實無華的偏房,和一間堆放雜物的屋子。
整體布局緊湊,規整有序,活脫脫一個五臟俱全的修行之地模樣。
確實像是一個小型的修仙宗門!
但是這不對啊!
在游戲中,這里就是玩家出了新手地圖后,遇到的一個普普通通的秘境而已。
面對柳含煙的詢問,畢陽也有些拿捏不準了:“這到底是哪里冒出來的一個宗門道場啊!”
誰這么會挑地方,把道觀建在我的秘境上了?
你把宗門建在這了,我的秘境跑哪去了!?
我那么大一個秘境呢?
想起之前遇到的種種劇情變化,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了畢陽的心頭。
“奶奶的,那秘境……不會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吧?”
“他們發現了此處秘境,于是便在此設立道觀,目的是為了掩人耳目,獨占秘境寶藏?!”
但隨即他又推翻了這個想法:“可是這也不對啊,這又不是小世界,秘境這東西,說白了其實就是一處隨機產生的小空間,里面的靈氣可是不會再生的。”
“一旦秘境被打開,靈氣就會外泄,因此就需要抓緊時間,將其中的天材地寶得手,然后趕緊撤離,因為一旦沒有了靈氣的支撐,秘境就會崩塌成一道亂流,隨后從天地間徹底消失!”
“因此在秘境之上建立道觀,這根本就沒必要。”
“除非是那種可以再生天地靈氣的小世界,倒是可以在里面建立道場,不僅能汲取一整個小世界的靈氣修煉,還能溫養小世界,使其越來越強大,聽說過有人養一方小世界,可沒聽說過有人養秘境的!”
“這祥云觀建在這里,豈不等于守著個注定會消失的廢坑?這怎么看都不合理!”
畢陽的眉頭鎖得更緊,種種矛盾的解釋,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
柳含煙見狀,察覺到他內心的紛擾,輕聲的補充分析道:
“或許……是那發現秘境之人,目前實力尚不足,無法立刻探索或駕馭,又擔心寶藏被他人覬覦,所以才在此建立道觀。”
“看似修煉,實則為了看守秘境,同時閉關積蓄力量,等待時機成熟再動手?這在修仙界……倒也不算罕見。”
畢陽聽罷,緊鎖的眉頭略微舒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嗯,這話有理。守而不取,靜待良機,說得通。”
無論真相如何,光靠空想毫無意義。
這座湖心島的秘境里,無論是煉制洗髓丹的月華草,還是煉制可以提升修為的無極丹所需要的天心草,都如同懸在眼前的誘人果實。
對畢陽和柳含煙接下來的行程,至關重要。
秘境是否還在,總要親眼探查一番。
若是秘境真被人得手了那就算了,二人抓緊趕路便是,后面還會有很多機緣的。
若是秘境還在,那就想想辦法看看如何得手。
“無論如何,先下去看看再說。”畢陽下定決心,語氣恢復了些許沉穩。
心意微動,二人腳下懸浮的柳葉狀金光,聽話地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降落在,祥云觀正前方不足一丈處的空地上。
在接觸地面的瞬間,【神御破禁梭】通體金光閃爍,形態急速縮小,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畢陽腰間的儲物袋中。
二人雙足剛剛踏上實地,立足未穩之際——
“吱呀——”
一聲輕響。
祥云觀那扇略顯陳舊的木門被推開。
三名身穿相同款式、繡有青云紋飾藏青色道袍的道人,自觀中從容不迫地走了出來。
這三人皆是青年男子,走動間衣袂飄拂,竟顯出幾分飄逸絕塵、超然物外的氣度。
他們的步伐沉穩均勻,呼吸綿長,顯然修為不俗。
待三人走近,停在三丈開外站定,無需刻意探查,那股無形的靈壓便自然流露出來。
三人中,有兩人周身靈力波動穩固,正是筑基初期境界!
而為首那位年輕道人,氣息更為雄渾內斂,赫然已達到筑基中期甚至更高層次!
這三人如此年輕,又有著如此高深的修為,放在藥王宗或許不算什么,但出現在這荒僻小鎮外、湖心孤島上的小小道觀里,就顯得有些耐人尋味了。
盡管內心“咯噔”一聲,心中疑竇更深。
畢陽面上卻絲毫不顯,保持著鎮定。
他迅速調整好表情,向前邁了一步,雙手抱拳,做了一個標準而不失禮數的道揖,朗聲開口,聲音清朗而平靜。
“散修畢陽,攜道侶柳含煙,初登寶地,驚擾貴觀清修,冒昧造訪,實屬唐突。”
“不知此地是哪位師兄的道場?”
……
祥云觀前。
初升的朝陽將金色的光輝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薄霧尚未完全散盡,為湖心小島增添了幾分朦朧仙意。
畢陽和柳含煙站在那座刻有“祥瑞青云”的牌樓前,與三位年輕的道人相對而立。
見畢陽作揖詢問,居中的那位國字臉的道人,踏著方步上前。
他濃眉大眼,氣質沉穩,臉上帶著醇和的笑容,仿佛暖陽融雪,回應著畢陽的詢問。
“有朋自遠方來,談何冒昧?在下趙方正,這是我的兩位師弟,趙無須、趙長須。”
他微微側身示意:“此地正是我三人共同清修的道場。”
畢陽這才借機仔細打量三人——
只見名為趙方正的道人,他身材魁梧,面相方正威嚴,濃眉下的眼神看似坦蕩,修為氣息最為渾厚,隱隱超出筑基初期,極可能已達筑基中期甚至更高。
站在趙方正左側的道人名叫趙無須,他面皮白皙,光滑得如同剛剝殼的雞蛋,不見一絲胡茬,眉眼間透著幾分精干,是筑基初期的修為。
趙長須站在趙方正的右側,蓄著修剪整齊的三綹長須,隨著湖風微微飄拂,同樣散發著筑基初期的靈力波動。
三人皆是一身整潔的青云道袍,姿態從容,言談舉止間一派仙風道骨、道風醇厚的模樣。
若非身處這孤島道觀,其氣度風范,足以讓人誤以為,是哪個名門大派精心培養的真傳弟子。
簡單的寒暄過后,趙方正三人熱情地邀請畢陽二人進入祥云觀。
觀內布局確實簡潔雅致,處處符合修仙者清心寡欲的追求。
主殿肅穆,偏房整潔,雜屋井然,廣場中央的香爐青煙裊裊。
趙方正言語懇切,言明三人皆是散修,不曾拜入宗門,選擇此地建立道場,純粹是因為島上環境清幽安寧,遠離塵囂,利于修行。
畢陽隨口附和著趙方正的話,也沒有直截了當的點明,關于此地的秘境一事。
目前自己還不清楚這三人對于秘境了解多少,冒然將秘境一事抖露的話,對方若是知曉秘境一事,可能會誤會二人是要奪寶。
若是趙方正三人并不知道秘境,反而更加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既來之,則安之。
先查看一番這三人的底細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