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夫人愣了一下,隨即睜大眼睛:“哪里有蟲,阿奶怎么看不見?”
小婉婉年紀太小,并不知道怎么跟老婆婆解釋她所看見的東西。
所以只能奶聲奶氣的重復:“就是有蟲在吃老爺爺。”
黎老夫人眉頭緊皺,他們黎家人一直不信玄學術法一類,覺得那些都是內陸的江湖騙子,過來港城騙錢的。
半年前,她家老爺無緣無故得了一場重病,日日昏睡不止,米水都難以下咽。
她讓人遍地去尋醫問藥,可那些醫生們,都找不出老爺的病因所在,嘗試了各種方法都無濟于事。
直到三個月前,一位自稱是‘游仙’的高人經過黎宅,宣稱她家中有邪祟作梗,很快就要有人亡。
黎老夫人聽得不寒而栗,向他請教破解之法。
那位游仙卻搖了搖頭,告訴她,自己只會擺陣看風水,并不會驅邪作法。
不過他在臨走前對老夫人說過一句:“黎老爺福生無量,不日或許有天女降臨,為他破解危難。”
黎老夫人忽然想起那位游仙的話,滿懷期望的看著小婉婉。
“女仔,有蟲在吃阿爺,該怎么辦?”
“婉婉捉蟲蟲!”小婉婉說話時小腦袋一點一點,轉而就來到床邊。
黎老夫人緊緊的攥著手,清楚的看見,病重半年,藥石無醫的丈夫,竟然在和小婉婉接觸到的一瞬間,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黎老夫人緊張的上前,喚了聲:“阿英!”
黎老爺子緩慢的睜開的眼睛里,只看到一個豆丁兒一點兒大的小奶娃,正鼓弄著兩只小手,在他身上抓什么東西。
小丫蛋兒圓溜溜的睜著大眼睛,捉蟲捉得特別認真。
那些纏繞在老爺子身上的死魂蟲,僅僅是被她碰到的一瞬間,就化作霧氣消亡了。
“阿英,阿英你醒了!”黎老夫人激動的老淚縱橫。
黎老爺看著身前忙碌的小奶娃娃,像是有一條條無形的鎖鏈,從他身體上剝離。
“老爺爺,婉婉已經把蟲蟲都趕跑嘍。”小婉婉奶聲奶氣的握住他蒼老的手。
黎老爺動了動手指,再一次感覺到,有一股熱乎乎的力量,沿著奶娃娃的小手,不斷地往他身體涌入。
“這是哪兒來的小東西?竟然能給我治病?”老爺子身體的病癥被驅散,精氣神逐漸恢復,面色也紅潤了起來,有了力氣說話。
黎老夫人滿眼都是驚喜,看小婉婉的目光,如同看一個金疙瘩、金寶貝。
要知道在婉婉到來之前,她的丈夫,已經幾個月沒開口說過話了!
黎老夫人用手帕擦拭眼淚,一邊解釋:“她是阿軒的五房從內地帶過來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小孫女兒嗎?我就私自決定,把她接過來放在身邊兒養著。”
黎老爺子點了點頭,看著面前奶呼呼的小丫頭,直接將她抱到了懷里:“嗯,這個小丫頭,與我黎家有緣,現在又治好了我的病,那就把她留下,認作孫女兒吧。”
黎老夫人忙不迭點頭,欣喜的上前拉住小婉婉的手。
“女仔,快叫阿爺和阿奶。”
小婉婉感受到兩位老人的善意,脆生生的叫人。
“阿爺、阿奶!”
“誒,真是乖寶貝!”
……
黎老爺身體康復的消息,很快就在黎家傳開了。
黎家人人歡喜,使得整個黎宅,都圍繞著一片歡聲笑語之中。
而今已經是小婉婉在被老夫人帶走的第三天,張南只是一個剛入門的姨太太,沒有傳喚,根本不敢去要人。
眼看著時間流逝,張南急得有些坐不住,打電話給在外出差的丈夫。
“阿南,你別擔心,爸媽已經決定把婉婉認作孫女兒,我帶著墨城和墨冰正在往回趕,其他孩子們也要回去,與婉婉正式見面。”
張南松了一口氣,但同時,她還是有些震驚。
她原以為老夫人讓她帶個女孩兒過來,只是拿來逗趣兒,沒想到竟然真的要認作孫女!
那是不是代表,她五姨太的身份,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認可?
……
主院里,黎老夫人與黎老爺坐在榻子上。
黎老爺的二房自從得知黎老爺病好,便一直想要探望,老夫人硬是拖到老爺徹底恢復,才允許她們過來。
小婉婉坐在老夫人的身邊,已經被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衣服,頭頂上的幾根呆毛兒,束成了兩個羊角辮兒,閃動著光的金蝴蝶發卡,隨著她看人的時候,撲棱棱的煽動翅膀。
“我這一生只得立軒一子,獨他自己就給我生六個混世魔王,這輩子還沒有養過嬌滴滴的小女仔,好在立軒剛娶的小五,給我帶來這么個小人兒,讓我也過一過哄孫女兒的癮!”
黎老夫人一邊說著話兒,一邊當寶貝似的,把小婉婉抱坐在自己腿上。
炫耀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來,小婉婉,這是你二奶!”黎老夫人指著老爺的二房姨太交代。
小婉婉在聽過介紹后,眨巴著黑萌萌的大眼睛叫人:“二奶好。”
聽見這聲‘二奶’,坐在下面的呂潔芳,氣得鼻子都快歪了。
不就是個孫女,像誰沒有一般!
不過是個內地的小野種罷了,也值得她炫耀!
“姐姐對這孩子就算再好,可到底也是姓著別家的姓。我們家不是沒有女仔,立正二房生的墨舒,才是黎家的親生血脈。姐姐要是真喜歡,大可以把墨舒帶在身邊,何必抱著別家孩子不放?莫不是這些年對我心存嫉妒,就是為了氣我?”
呂潔芳的尖銳的嘲諷,讓黎老夫人臉色不悅。
正當她要開口反駁回去,院子里走進來的人,先她一步開了口。
“姨奶奶這話有歧義,二叔的孩兒是你的。我阿奶生我父親,自然,我父親的孩兒,才是我阿奶的。”
走進來的青年身著黑色西裝,步履款款的姿態,襯得他玉樹臨風,仿佛天人下凡。
明明他臉上的笑容溫和,沒有攻擊性,可卻讓二房的年輕人全都噤若寒蟬,呂潔芳更是像被噎住了一樣,臉色難堪的不行。
緊接著,又有一位身著花襯衣,五官艷麗的年輕男子進來,他輕飄飄的目光落在呂潔芳臉上,唇邊兒勾起的弧,怎么看都蔫壞蔫壞的。
“大哥說的沒錯,姨奶奶家的墨舒簡直就是個夜叉,尖酸刻薄的性格連下人都不喜,還指望我阿奶帶在身邊?多看她一眼都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