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月是相信神佛之人。
她敢向天發毒誓,證明她并不心虛,黎墨冰這才半信半疑。
他唯一可以肯定,母親不僅僅抱著拉攏的目的,才去接近小婉婉。
是以,他神色并沒有放松,而是嗓音低沉地說:“你沒有害她們最好,記住你有前科,小婉婉和阿郢再出問題,全家人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你!你如果真的為了我好,不要再犯蠢。”
黎墨冰說完這些話,頭也不回的離開。
朱麗月望著他冷漠的背影,氣得執起手邊的茶碗,摔得四分五裂。
“孽障!你明明是我的兒子,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
……
黎墨冰聽到了母親從房間里傳出的哭聲,硬著心腸,堅持沒有回去多看她一眼。
他匆匆的來到黎墨郢的院子里,小婉婉剛洗完澡,正和黎墨郢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一邊乘涼,一邊大快朵頤的吃著朱麗月剛送來的螃蟹。
“你們都吃了?”黎墨冰神色緊張的跑到跟前。
此時,黎墨郢正將一塊蟹肉放進小婉婉的嘴里,抬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繼續剝手里的最后一只。
“二哥哥,我這里還有,給你!”小婉婉舉著一只特大號蟹鉗,向他遞過來。
黎墨冰身體僵硬的接過,坐在對面,仔細觀察黎墨郢和小婉婉的氣色。
“阿郢,你就一點都不怕……”黎墨冰欲言又止。
黎墨郢直接順著他說:“怕大媽往里面下毒?”
黎墨冰刷的紅了耳朵,臉上掛著窘迫,很小的“嗯”了一聲。
黎墨郢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婉婉在一旁奶聲奶氣的接話道:“二哥哥,大螃蟹鉗鉗夾人會痛,沒毒的。”
“呵,沒毒,沒毒就好?!崩枘鶎擂吸c頭。
隨即看著手里的蟹鉗,三下五除二的全都剝開吃了,心想著,萬一真的有毒,那干脆連他一起毒死算球!
一桌子螃蟹,就這樣,連一只螃蟹腿都不剩了,睡午覺剛醒來的祁山聞著味兒出來,發現桌子上只有一堆螃蟹殼。
不禁抱怨起來:“你們一只腿都沒給我留,也太小氣了吧?”
黎墨冰剛好也被勾了饞癮,于是起身笑道:“我現在去聯系內地人幫我采買,過幾天在我那兒弄個螃蟹宴,你們都過去吃,管夠?!?/p>
“太好了,又有大螃蟹吃嘍?!毙⊥裢竦谝粋€高興的拍手。
黎墨郢也不反對,反正他現在手里沒錢,別說螃蟹宴,光是養活小婉婉那一張小饞嘴,都得緊著來。
祁山也高興的嘴角快要咧到了耳朵后:“那拖二少爺口福了,過幾天我一定去!”
黎墨冰在黎墨郢這邊賴到十點多,確定他和婉婉都沒有出現問題,才放心的離開。
黎墨郢抱著小婉婉去洗手,螃蟹的腥味兒不容易去,他用了半塊香皂,把兩個人的手都泡到發白,才勉強清理干凈。
“睡覺?!崩枘研⊥裢穹旁诖采?,讓她先換衣服,他自己也拿著睡衣,到外面的客廳里更換。
兩個人都換好了衣服,小婉婉剛躺下去,小哈欠就起了。
不過還是睜著嘿喲有的大眼睛,奶呼呼的喚著:“三哥哥?!?/p>
“怎么了?”黎墨郢讓她睡到里面,自己在外面躺下。
小婉婉枕著小胳膊,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撅著小嘴兒,問他:“你明天還走嗎?”
“你想我走?”黎墨郢反問。
小婉婉直接把頭搖晃成了撥浪鼓,一股腦鉆進他懷里。
小娃娃奶氣的話音,聽起來悶悶的:“婉婉不想你走?!?/p>
“那就不走?!崩枘p拍她的后心,從他突破再到趕飛機,回來又哄這個小人兒,馬不停蹄的折騰這么久,即便是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何況黎墨郢現在仍然保持著,只要和她在一起,就犯困的毛病。
有點類似于,條件反射。
“后天呢?”小人兒卻從他懷里拱出來,繼續問。
“后天也不走。”黎墨郢重新把他的頭按回懷里。
小家伙還是把頭拱出來,這么一番倒騰,頭上的小辮子已經亂了,盯著一頭呆毛兒的樣子,又可愛又好笑。
“三哥哥不準偷跑,不然讓阿爺打你屁股?!?/p>
黎墨郢終于意識到,是他的不告而別,給她留下了陰影。
難以想象,上次在他走后,她一個人難過的樣子,應該,會哭很久吧。
“知道了,以后都不偷跑。”黎墨郢把她抱在懷里,小家伙這才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給他表演了一個秒睡。
……
果不其然,黎墨郢一回來,就截胡了黎墨城和黎墨冰護送小婉婉上下學的機會。
當他們二人去院子里接人的時候,他早就讓司機拉著他們,去外面吃早餐。
“這個老三,為了獨占婉婉,起早出去開小灶,也真是符合他的做派!”黎墨冰抱怨起來。
黎墨城對此早有預料,無奈的笑了下。
轉而,將矛頭對準黎墨冰:“我聽說,昨晚大媽來見過阿郢和婉婉?”
黎墨冰感受到他釋放出的危險信號,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連忙解釋:“她過來給他們送螃蟹,沒做別的?!?/p>
“最好?!崩枘切毖垌肷?,從黎墨冰草木皆兵的臉上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黎墨冰揉了揉太陽穴,想到今天在公司,要一整天都要承受他的冷眼,就一個頭兩個大。
這樣的日子,看來是沒頭了。
……
轉眼就到了萬眾家長期待的開學日。
也許是因為神獸們即將歸籠重回校園,黎立軒這邊姨太太的臉上,都添上了輕松。
黎墨黔和黎墨羽以及黎墨瞳,一大清早就在各自的院子口等著。
司機開著平日接送小少爺們的專車,先去接到了黎墨郢和小婉婉,然后才一個個接送他們。
“三哥早上好,妹妹早上好?!崩枘宪嚐崆榈母麄儐柡?。
黎墨郢閉著眼睛仿佛沒聽見一般。
小婉婉則歪著頭,又奶又甜的叫了聲:“四哥哥?!?/p>
黎墨黔趁著黎墨郢不注意,壯著膽子在她頭上摸了摸,然后,跟她坐得近一些。
隨后上車的是黎墨羽,他的性格相較于外向的黎墨黔,多了幾分矜持。
“三哥,小妹,早上好?!?/p>
黎墨郢照舊閉幕裝死。
小婉婉可可愛愛的點頭:“六哥哥早上好呀?!?/p>
黎墨羽也是先觀察黎墨郢的反應,見黎墨黔都敢挨著小婉婉那么近,于是也斗膽坐了過去。
最后一個上車的是四姨太的遺腹子黎墨瞳,由于母親去世已久,導致他從小就內向又怯懦,在人前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怎么擅長和幾位哥哥們親近。
尤其是見到大魔王黎墨郢,都不是老鼠與貓的映射,而是老鼠面對大老虎近乎卑微到塵埃里。
黎墨瞳看另一側的位置空著,于是便坐了過去。
低頭看向與小婉婉坐在一起的黎墨黔和黎墨羽,他深深低垂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由衷的羨慕。
“五哥哥?早上好?”小婉婉納悶兒為什么黎墨瞳不跟大家打招呼,于是試探著主動問好。
也僅僅一句話,刷的一下,就讓極度內向的黎墨瞳臉頰通紅,到了發紫的程度。
少年窘迫的看了她一眼,就把頭深深的低下去。
“老五,小妹跟你打招呼呢,你回應一下啊?!贝蟠筮诌值睦枘嵝?。
早就習慣了的黎墨羽,在他肩膀撞了一下。
“別說了,五哥容易害羞,你不是不知道!”
說完,黎墨羽善意的跟小婉婉解釋:“小妹,五哥他只是有點靦腆,并不是沒禮貌?!?/p>
“哦?!毙⊥裢裆酚衅涫碌狞c了點腦瓜,緊跟著問:“靦腆是什么,婉婉有沒有?”
“你沒有?!崩枘犻_眼,將她的臉轉到自己這邊,并用無聲的眼神警告黎墨黔和黎墨羽,霸道意味十足。
黎墨黔和黎墨羽在他眼神的壓迫下,很識相的把屁股往外挪了一寸。
那之后,幾個人安靜的大氣兒都不管喘一聲。
唯獨婉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小腦瓜嘰里咕嚕的轉來轉去。
直到黎墨郢用手把她的大眼睛捂住,道一句:“閉目養神。”
小家伙安靜了下來。
由于黎墨郢在初中部上課時間最早,所以司機第一個先將他送到大門。
黎墨郢邁開長腿,從車上下去,哪怕他身上穿著校服,手拎著書包,他自帶威嚴的氣場,跟眾多來往的初中生相比較,仍然顯得格格不入。
“我走了,你們好好照顧婉婉?!?/p>
“放心三哥,我們等送完了小妹再去上課?!崩枘种毂WC。
只要三哥一走,剩下的就是他們和婉婉相處的時間,他能不高興嗎?
黎墨郢轉身進入校園,黎墨黔關上車門,高興的坐在黎墨郢之前坐過的位置上。
“小妹妹,聽說媽咪給你的學時改成了半日制,中午就可以放學回去?”
一想到自己要在學校里從早到晚過一天,黎墨黔內心哀嚎了好幾聲。
小婉婉點點下巴:“對呀,因為三哥哥也是半日,媽咪說,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回家,上私教課?!?/p>
“?。∥艺媸翘w慕你了!”黎墨黔抱著頭在車里翻騰。
腦子轉了兩個彎,忽然,他生了一個鬼主意。
“小妹妹,要不然這樣?媽咪那么疼你,只要你去跟她說,讓她把我的學時也改成半日,放學后我陪你一起上私教課,她一定會同意?!?/p>
黎墨黔攛掇小婉婉,通過宋珍珍將他從學校里解救出來。
小婉婉剛要答應,旁邊的黎墨羽就潑了他一盆涼水。
“四哥,你就別做夢了,就算媽咪同意,二媽知道后,只會扒了你的皮?!?/p>
黎墨黔一想到生母手里的雞毛撣子就打怵,上次挨的一頓打,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天,我的命好苦!”
黎墨黔捂著臉叫苦不迭,然而,坐在他和黎墨羽之間的小婉婉,目光卻落在了一直低著頭,不肯說話的黎墨瞳身上。
這位五哥哥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難過。
小婉婉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想要過去跟他說幾句話,可惜她剛從座椅上爬下去,就聽見司機的聲音在前面傳來:“小小姐,學園到了呦。”
啊,她該上學了。
小婉婉只好暫時作罷了跟黎墨瞳說話的打算,對車上的三位哥哥,還有司機都揮了揮小手。
“我去上學嘍,哥哥們拜拜,司機叔叔拜拜?!?/p>
黎墨黔:“拜拜小妹妹,我好羨慕你?!?/p>
黎墨羽:“拜拜,路上慢點?!?/p>
司機:“小小姐加油!”
黎墨瞳低著頭,臉又紅成了一個大番茄。
……
中午,臨近放學的時間,小婉婉就在劉祖玉的提醒下,背上了小書包,和同樣是半日制的小朋友們來到指定區域,等待家長過來接他們放學。
相較于那些上全日制的孩子們,這些半日制的小朋友生活中的幸福指數更高,一張張臉蛋兒上,都掛著喜悅的笑。
老師在大門口準備開門迎接家長,這些小朋友們,便湊在一起小聲聊天,今天他們聊天的話題,則圍繞著突然改變學習計劃的小婉婉。
“黎婉婉,你不是上全日的嗎?怎么又上半日的了?”
小婉婉聽到同學提問,彎起小嘴兒,耐心回答:“因為我三哥哥回來了,他也上半天學?!?/p>
“黎婉婉,你爸比到底娶了幾個老婆,竟然給你生這么多哥哥!”一個獨生子的小男孩兒睜大了眼睛,不敢想象,有那么多哥哥的家庭會是什么樣?
或許在別人眼里,錯綜復雜的家族,會有很多麻煩難以搞定。
可是在小婉婉看來,擁有這么多哥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所以,她覺得并不需要隱瞞什么,于是大大方方的數起了小手指:“算上我媽媽的話,我爸比一共有五位老婆,她們給我生了六位哥哥呢,我媽媽生我自己。”
“那你們家你最小,你媽是姨太太?”小男孩兒在發出提問后,瞬間就換了副面孔。
只見他趾高氣揚的抱起胳膊,把臉一扭,說道:“黎婉婉,我爸比只有我媽咪一個老婆,而且他們只生了我一個孩子,我是我們家嫡子,你是你們家庶子,咱們倆地位不一樣,以后你沒資格跟我一起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