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立軒聽母親終于松口,忙不迭答應條件,把黎立正接了回來。
黎老夫人望著兒子匆匆的背影,惆悵的嘆了好長一口氣。
隨即,她睨向身邊的黎老爺:“這下你滿意了?明明就是想讓黎立正回來,卻一個棍子悶不出個屁,你裝得倒是挺像!”
黎老爺被老妻埋怨,無辜得瞪大眼。
“我什么時候說我想讓他回來?真是,你別冤枉我!”
黎墨冰全程目睹著這一切,并未插一句嘴,只專心地陪小婉婉玩游戲。
小家伙盤起小腿坐在軟塌上,最近似乎迷上了茶藝,在桌面上擺滿了五顏六色的茶盞,大小不一,形狀也各不相同。
只見她小手拎著一個小茶壺,倒滿一杯水,立馬遞給黎墨冰:“二哥哥,給,快喝吧!”
黎墨冰揉了揉鼓脹的肚子,跟她商量道:“小妹,二哥實在喝不下去了,咱們倆換個游戲?”
小婉婉點了點頭,小手撫摸著下巴思考。
“那我們玩什么呢?有了!”
小婉婉從軟塌下地,吭哧吭哧的搬來她專屬的小凳子,坐在黎墨冰腳邊。
“二哥哥,我們來玩翻花繩,可是要去哪里找一根繩子呢?”
黎老夫人注意到了這邊,剛被黎立軒氣著的情緒緩和了不少,插話進來:“你二哥那笨手笨腳的,哪里會玩花繩?你到阿奶這兒來,阿奶陪你翻!”
“好呀!”
小婉婉立刻拋棄了黎墨冰,投入到老夫人懷里。
索性,黎墨冰正打算出門一趟,見小婉婉有人照顧,便向二老告辭。
“阿爺、阿奶,我有點事要辦,婉婉你們先帶一下?!?/p>
“你去吧,有空你去港警督問一問,最后一樁案子進展得怎么樣了,早點有結果,咱們后院圈起來的警戒線也能早點撤掉。”黎老夫人一邊翻繩,一邊說道。
“我就是要去辦這件事,阿奶,那我先走了。”
黎墨冰直接去了港警署,自從他被保釋出來,已經過去大半個月時間。
中途只有兩個警官過來勘察過現場,調查沒有新的發現,就沒再來過。
他就覺得,那些下面的警官辦案都不靠譜,還得去找負責案件的總督察問問看。
黎墨冰來到秦崢嶸的辦公室,一進門,就聞到了咖啡和紙張陳舊的氣味。
秦崢嶸正低頭翻看著另一宗搶劫案的卷宗,發現有人進門,頭也沒抬。
黎墨冰咳嗽了一聲,慢條斯理的走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秦madam,我想跟你詢問一下,關于最后一具女尸,調查有沒有什么進展?”
秦崢嶸的思路被打斷,不悅的皺起眉頭。
“黎墨冰,我手里負責的不止是你這一個案子,請你回去等,有消息我自然會通知你。”
黎墨冰聽著她充斥疏離感的聲音,一下仿佛回到了審訊室,被她問話的態度,覺得一陣不爽!
“我知道你很忙,但我也想說一句,你們港警督的辦事效率,真的差勁!”
秦崢嶸聽著他的抱怨,并不接招,仍然公事公辦的說道:“我沒時間跟你廢話,請你離開?!?/p>
黎墨冰簡直不爽到了極點!
但他為了早日結案,只能壓下火氣,沉聲開口:“我這里倒是找到了一點線索,你要不要聽一聽?”
“說?!鼻貚槑V依舊埋頭在卷宗上,只回了他一個字。
黎墨冰嘴角撇了撇,翹起二郎腿,切入正題:“我無意中在家里撿到了一串鑰匙,讓手下查找……”
正當他說了個開頭。
一名年輕的警官打開門,打斷了他的話。
他沒有看黎墨冰,直接向秦崢嶸匯報:“madam,水晶宮半個小時前,發生了一起惡意傷人事件,場面很混亂,嫌疑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但傷者傷勢很重,已經緊急送往瑪麗醫院,正在進行搶救?!?/p>
秦崢嶸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宗,神色變得銳利:“具體什么情況?傷者傷到哪里?”
年輕警員咽了口唾沫,語氣帶著一絲窘迫:“據現場初步描述,傷者是被銳器所傷,主要集中在……下半身,失血很多,情況非常不樂觀。”
說著,他將調查來的嫌疑人以及被害人資料,放在桌面上。
秦崢嶸拿起來看了一眼,眼神瞬間一凝,隨即目光便落在黎墨冰身上。
黎墨冰莫名其妙,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將二郎腿,調換了一個方向。
“madam看我做什么?”
秦崢嶸站起來,扯過椅子上的外套,干凈利落的抬了抬下巴。
“黎先生,看來你得跟我去一趟了?!?/p>
黎墨冰滿頭霧水:“毛線?”
秦崢嶸一邊快步向外走,一邊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受傷的,是你們黎家人?!?/p>
黎墨冰:“……”
……
“秦madam,拜托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我們黎家誰受傷了?”黎墨冰做進后座,問坐在副駕駛的秦崢嶸。
秦崢嶸沒有回頭,直接將手里的資料遞過來,讓他自己看。
黎墨冰接過資料,看見受害者姓名一欄填寫著:黎墨塵。
這時,負責開車的警官開始說起了事發經過。
“我們趕到后,詢問過在場的全部目擊者,據說黎墨塵在那里和朋友聚會,期間去洗手間的時候,撞倒了一個喝醉酒的女人,黎墨塵大概想要攙扶,但女人醉得太厲害,和他發生了一些狀況,具體情況還需后續調查。
關鍵就在于,發生碰撞后不到兩分鐘,一名男子沖過去,情緒激動的掏出匕首,將黎墨塵給劃傷?!?/p>
“嫌疑人也喝了酒?”秦崢嶸問。
警官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對他進行了初步審問,他交代那個女人是他女朋友,事發前不久,他剛因為發現她劈腿,大吵一架,他跟蹤她到了夜總會,看見發生狀況,以為黎墨塵在跟她搞曖昧,沖動之下動了刀子。”
“所以,黎墨塵跟他們并不認識,也沒有糾葛?”
“應該如此,但這一切發生的太過巧合,也不能排除蓄謀犯罪的嫌疑?!?/p>
警官說完,醫院到了。
秦崢嶸打開車門走下去,見黎墨冰還坐在后面沒動,她敲了敲車窗。
黎墨冰下車,雙手環胸,靠在車門上,并沒有一起去的意思。
“你們公安辦案,我就不摻和了吧?”
秦崢嶸抿起唇角,“除非你能聯絡到其他親屬,但以他目前的狀況,除了你,沒有人能管他。”
黎墨冰秒懂,她是讓自己來給黎墨塵兜底?
“靠!”黎墨冰沒忍住,罵了一句。
黎墨塵真是個衰仔!
父母先后發生意外,他還去逛夜總會。
逛夜總會就算了,還把自己玩進了醫院!
“小爺就是不管,你能把我怎么樣?”
“少廢話,趕緊走!”秦崢嶸拽著他的領子,把人揪進醫院。
……
短短幾天,黎墨冰已經兩次來急診室,而且還是與他不共戴天的黎立正父子倆!
一張俊俏的的臉始終黑著,寫滿了不耐煩!
偏偏醫護人員還拿著事故責任書,讓家屬簽字。
黎墨冰毫不猶豫的拿起筆,寫下自己的大名,然后對秦崢嶸攤開手:“可以了吧madam,我現在能走了嗎?”
“急什么,應該快出來了。”
秦崢嶸靠在走廊里,低聲與警官分析著案情。
大概半個小時左右,急診室的門打開。
醫生出來通知家屬:“由于病人傷口過深,我們已經盡力做了縫合手術,但不能保障他以后的功能正常,是否要進行第二期治療?”
秦崢嶸和警官都是外人,這件事他們做不了主,齊刷刷的向黎墨冰看過來。
黎墨冰朝天翻了個白眼,直接說:“治個屁的治!反正我們家不缺男丁,他那玩意留著用處不大!”
秦崢嶸+警官:“……”
二人面面相覷,倒能夠理解,黎墨冰因為被冤枉,厭惡透了王素珍一家。
“你們把他隨便安排一個病房,死不了就行,madam,查案的任務歸你們,我可以走了吧?”
秦崢嶸終于頷首:“你可以走了,稍后等黎墨塵清醒,我們會根據他的口供展開調查,后續案情再通知家屬?!?/p>
“不用通知,他死活都跟我沒關系,我更想早日等到秦madam把我那樁人命案子破了,但愿,我這輩子還能等到?!?/p>
黎墨冰眼神涼颼颼的挖苦,之后轉身走了。
至于原本想要告訴她的線索,被這么一打斷,早就沒了心情。
……
就在黎墨冰離開不久,黎墨塵被醫生轉移到了病房。
他的麻藥勁還沒過,秦崢嶸和同事便守在病床前,耐心的等他蘇醒。
隨著麻藥的效力逐漸減退,黎墨塵的身體開始有了反應,四肢一陣抽搐后,他眉頭緊擰,額頭上滲出冷汗。
“呃……”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節。
秦崢嶸和同事以為他要醒了,起身到床邊查看情況。
卻見黎墨塵劇烈的掙扎了一下,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像是被困在噩夢中無法掙脫。
“不要,不是我,不是我……”他斷斷續續的呢喃,聲音里帶著無助的哭腔。
秦崢嶸想要仔細聽他說什么,對同事做了個‘噓’的動作,俯下身體,將耳朵湊了過去。
“人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人……真的不是我,別抓我……嗚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