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望默默的聽著。
腦子里勾勒出一個被命運摧殘得毫無自我,最終如塵芥般死去的女子。
哭,和在女兒面前抱怨,是她唯一的掙扎。
卻也是她在錯誤的道路上,逐漸勒緊的枷鎖。
只是君九望很快收回思緒,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這么說來,額爾古娜和阿古拉也是相互利用。阿離哥哥說過,這樣的關系,最容易分崩離析,根本走不長遠。”
阿依夏也從過往中收回思緒。
“聽起來,你已經有主意了?”
君九望探過頭去,和阿依夏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的悄悄話。
阿依夏聽著眼睛越來越亮,到最后猛地點頭。
“你真的只有六歲嗎?我怎么感覺,你像大人一樣聰明?”
君九望被夸,臉上的得意掩飾不住。
“都是以前看小寶的話本子里教的。”
阿依夏:“什么是話本子?”
君九望:“就是大人的故事書。里面有好多東西不好說,你自己去看啦。”
阿依夏又問:“那你剛才說的阿離哥哥,他很聰明嗎?”
這下,君九望點頭更加堅定。
“阿離哥哥可聰明了,讀書又好,會的又多。讓外祖父和母親找到你,還是他的主意呢。”
阿依夏略略沉思。
“這么說來,確實挺聰明。”
君九望和阿依夏從草原上回去,又和可汗與玉箏公主說了好一會的話。
等從大殿上離開,阿依夏跟著君九望。
“你去帶我見你說的那個小寶唄,我想看看你說的那個大人的故事書。”
“好啊好啊,小寶很大方的,只要你開口,他一定借給你看。”
倆人離開后,大殿內一片寂靜。
可汗握了握手里的長刀,嘴角掛著笑。
“雖說缺德了點,但是個好主意。玉箏,你看呢?”
玉箏公主道:“女兒也覺得,可以一試。”
可汗嘴角的弧度加大。
看向玉箏的目光,也跟著柔了下來。
“當年沒有保護好你,將你送去南夏,我一直心存愧疚。如今看到你把小十五教得那么好,還讓他結交了那么多有情有義的朋友,我的心里總算是好受了一些。玉箏,你還年輕,等平息了湯族,父汗想給你再定一門親事,以后找個人幫幫你和小十五,你覺得如何?”
玉箏公主毫不猶豫的搖頭。
“父汗,女兒沒這個心思。若那人有異心,將來只會給小十五惹麻煩。”
那個能讓她全身心信任的人,早就埋骨草原。
永遠不會再有第二個了。
可汗嘆息一聲。
“父汗也是擔心,將來等我走了,你和小十五撐著漠北,會很辛苦。不過父汗都聽你的,你說不要,我們就不要。”
玉箏公主扶著可汗起身。
“父汗不老,還能活著等小十五長大,看著他成親生子。我們從現在開始培養勇士,將來一起守護我們的漠北,我們還要一起看著漠北的子民富強壯大起來。”
可汗跟著玉箏公主往餐桌上走,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父汗有你,是這一生最值得驕傲的事情。快去陪南夏太后吧,我知道她正等著你一起用餐呢。”
玉箏公主將可汗扶到餐桌旁,叮囑了侍女之后,這才轉身離開。
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可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來,一抹愧疚之色重新爬上心頭。
當年,他為了漠北的太平,選擇息事寧人,讓玉箏公主跟著南夏皇帝離開。
他的妻子面臨母女被迫分離,悲憤離世。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通過各種手段調查當年的事情。
所有的證據無一例外,都指向湯族的那個女人。
如今,兩方的關系再次降到冰點。
有些帳,到了該算一算的時候了。
……
以前,阿古拉每隔幾天都會來找額爾古娜。
自從額爾古娜掌控了湯族,阿古拉更加毫無避諱,絲毫不在意將以前見不得光的關系昭告天下。
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額爾古娜的關系堅不可摧。
額爾古娜也很樂意能時時見到阿古拉,這代表著阿古拉和他背后的軍隊,永遠忠于自己。
可是這一次,額爾古娜失算了。
她已經連續半個月見不到阿古拉的身影,一抹危機感在心頭油然而生。
“阿古拉最近在干什么?讓他來見我。”
侍從去傳話,很快回來。
“族長,阿古拉將軍說,他要訓練軍隊,最近就不來見族長了。”
訓練軍隊?
額爾古娜太了解阿古拉,對這種說辭一百個不信。
“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侍從回道:“屬下就是在軍營找到阿古拉將軍的。聽說半個月前,軍營操練,阿古拉將軍進入之后,就再也沒有出來。軍營重地,屬下進不去,其他的事情都沒有問出來。”
額爾古娜瞇了瞇眼睛。
好似一切合情合理。
可縈繞在心頭的那抹危機感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更加濃烈。
她起身,抽出墻上的鞭子。
“隨我一起去看看。”
湯族的軍隊位于暗河邊上。
這里方便取水,又緊挨北邊界。
漠北若有異動,軍隊便能第一時間察覺。
以前,阿古拉也有宿在軍營的時候。
只是他那方面的癮很大,每隔三五天,一定會悄悄溜出去見額爾古娜。
他也找過其他女子。
但無論多美、多有新鮮感的女子,一兩次阿古拉就膩了。
唯有額爾古娜,他從未厭倦過。
這種讓阿古拉抵抗不了的誘惑力,一度讓額爾古娜覺得,阿古拉永遠逃不出自的手掌心。
在進入阿古拉蒙古包的前一刻,額爾古娜依舊是這樣想的。
只是當那里面陌生女子嬌媚呢喃之聲,和再熟悉不過男子放肆怒吼的聲音交織傳出來,額爾古娜臉色巨變。
她猛地掀開簾子。
蒙古包中間偌大的床上,四周幔帳落下。
里面一男一女正相互糾纏著,這一幕摧毀了她一直以來的自信。
突然的變故,讓床上的女子大驚失色,藏在阿古拉懷里瑟瑟發抖。
“將軍,奴家害怕。快讓她出去,快出去!”
那嬌軟的身軀激起了阿古拉的保護欲。
他貼心的將女子護在懷里,抬眼看向額爾古娜,沒有半分慌張,臉上盡是怒意。
“沒有我的命令,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額爾古娜攥著鞭子的手劇烈顫抖。
她的表情,冷到了極點。
“我來看看,讓你玩了半個月還不舍得離開的女子,究竟長什么樣?”
話落,手里的鞭子猛地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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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番外漠北篇:有些賬,是該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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