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艱險劫難,又豈是外人能知曉的。
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五弊三缺”罷了。
只不過,求的是大道,渡的是天劫。
雖然實力要遠比那些旁門左道強的多,但其中的兇險也不僅僅是五弊三缺那么簡單。
要修正果覓長生,自然是千難萬阻。
當然這一路上到底要遇到什么障礙,他也不太清楚。
畢竟他也只是一個人悶頭修煉。
兇獸一路奔行。
大約過了三四個小時。
日頭漸漸偏西。
遠處山坳里,出現了一個小鎮(zhèn)的輪廓。
青瓦木樓,依山而建,炊煙裊裊。
“到咯到咯!”
阿卯興奮地指著那邊。
“前面是我們這邊一個挺熱鬧的鎮(zhèn)子,生苗熟苗雜居的地方。”
“咱們去歇歇腳,吃點東西嘛?跑了一天,肚子都餓扁咯。”
秦川點了點頭。
連續(xù)趕路,兇獸也需要休息,補充點血食。
他操控兇獸在鎮(zhèn)外一片密林中停下。
“你的塊頭太大了,進鎮(zhèn)子不方便。”
秦川拍了拍兇獸碩大的頭顱。
“自己去找點吃的,別跑遠,別嚇到人。”
兇獸低吼一聲,用大腦袋蹭了蹭秦川的手。
然后周身玄光一閃!
龐大的身軀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眨眼間,就從重型卡車般大小,變成了一只……通體漆黑、油光水滑、眼神靈動的小土狗!
“汪汪!”
它甚至還仰頭叫了兩聲,活靈活現。
秦川看得一愣,隨即笑了。
“你這家伙,倒是有點意思。”
當初在櫻花帝國,那只九尾妖狐就有類似的變化神通。
也是變成了一只白色的小狐貍。
沒想到這頭兇獸也會。
看來它的血脈,遠比表現出來的更不凡。
變小后的兇獸,親昵地蹭著秦川的褲腿。
秦川彎腰,將它抱起來,放在自己左邊肩頭上。
小黑狗穩(wěn)穩(wěn)蹲坐,小尾巴搖啊搖。
阿卯看得眼睛發(fā)直。
“哇!它還會變身哦!太神咯!”
“走吧。”
秦川當先朝鎮(zhèn)子走去。
阿卯連忙跟上。
這個鎮(zhèn)子不大,但別有風情。
地面是厚重的青石板鋪就,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
兩旁多是竹木結構的吊腳樓,依著山勢起伏,層層疊疊。
不少閣樓的窗臺上、屋檐下,都掛著成串的紅辣椒、金黃的玉米棒子,還有各種風干的野味藥材。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混合了煙火氣、藥材香和淡淡霉味的獨特氣息。
一些穿著苗疆服飾的女子在街上走動。
有的服飾華麗繁瑣,銀飾滿身,一看就是“生苗”。
有的則簡單很多,只是日常的衣衫,點綴些繡片,這是“熟苗”。
路邊還有些小攤販,售賣著各種山貨、草藥、以及一些看起來就很“本地”的吃食。
“這邊是生苗和熟苗混居的地方咯。”
阿卯在一旁小聲介紹。
“生苗嘛,大多住在更深的山里頭,寨子更老,規(guī)矩也多,很少出來。”
“缺鹽巴、缺鐵器、缺布匹的時候,才會來鎮(zhèn)子上,找熟苗換。”
“熟苗嘛,住在鎮(zhèn)子附近,或者鎮(zhèn)子里,和漢人差不多咯,但也認得老規(guī)矩,曉得哪些東西不能碰。”
秦川一邊聽著,一邊目光掃過那些攤販。
看到一些瓦罐里泡著的毒酒,竹簍里盤著的毒蛇,還有烤得焦黑的某種大型昆蟲……
他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地方的飲食風格,果然很原生態(tài)。
阿卯帶著秦川在鎮(zhèn)子里轉了轉,看了看風景。
最終,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很古舊的小店門口。
門臉不大,黑乎乎的。
門口掛著一個木頭招牌,被油煙熏得看不清字跡。
只畫著一個模糊的蜘蛛圖案。
“到咯!”
阿卯眼睛一亮,閃過一絲狡黠。
“這是一位草鬼婆開的店,專門做給我們這些自己人吃的。”
她扭頭看向秦川,帶著點挑釁的味道。
“這里的食材嘛,都有點特別哦……”
“不曉得你敢不敢吃嘞?”
秦川挑眉:“草鬼婆?又是一個會玩蠱的?”
“對的,就是練成了蠱術的生苗老婆婆,大家都這么叫。”
阿卯解釋道。
秦川點點頭,當先邁步走了進去。
店里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濃郁的、難以形容的復雜氣味。
像是無數種草藥、蟲豸、霉菌和某種油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個穿著深色苗衣、頭發(fā)稀疏花白的老婦人,正背對著門口,在一個陶盆里搗鼓著什么。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
秦川目光落在她臉上。
右眼金光微不可察地一閃。
嘶……
一瞬間就讓他心底倒吸一口涼氣!
這老婦人……簡直比阿卯還要“精彩”!
她的頭皮底下,似乎有東西在緩緩蠕動,將干癟的頭皮頂起細微的起伏。
渾濁的眼睛里,眼白部分幾乎被一種細小的黑色線蟲占滿,只留下中間一點瞳孔。
鼻孔里,隱約可見白色蛆蟲探出頭。
一張嘴,能看到她的牙齒縫隙間,有細小的、翅膀透明的飛蟲爬進爬出!
更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是,她挽起袖子的手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顏色各異的膿瘡。
有些膿瘡還在微微蠕動,似乎里面養(yǎng)著活物!
這簡直……就是一個活動的蟲巢和瘟疫的集合體!
活著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種酷刑!
阿卯似乎習以為常,笑著開口:“婆婆,今天我?guī)Я速F客來咯!”
“你把你拿手的好菜都弄出來嘛!”
“注意點賣相哈,莫要把我的貴客嚇到咯!”
那老婦人聽到“貴客”二字,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恭敬地對阿卯行了個禮。
圣女到此,必須鄭重以待。
隨后又看向秦川,咧開一個恐怖的笑容,露出牙縫里的蟲子。
含糊地說了幾句苗語。
阿卯翻譯道:“婆婆說,貴客臨門,是她的榮耀,她這就去準備。”
老婦人蹣跚著走向后廚。
秦川和阿卯在一張低矮的木桌旁坐下。
沒多久,老婦人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陶鍋出來了。
鍋里是五彩斑斕的蘑菇湯。
紅的、黃的、藍的、紫的……顏色鮮艷得嚇人,一看就劇毒無比。
濃郁的異香撲面而來。
阿卯眨巴著眼看秦川:“敢吃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