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業,啥是實業?
周偉民說,主要是生產制造業,簡單點說就是開工廠。
走出興盛,回家的路上,我腦袋還暈乎乎的,我咋能開工廠?
“你得幫叔這一次啊。”
但當周偉民說出這句話,我就不知道該怎么拒絕了。
周偉民和張力軍在爭副鎮長的位子,這事我之前就知道,眼下兩人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周偉民是過江的強龍,張力軍是根深蒂固的地頭蛇,兩個人你來我往,誰也沒能壓過誰。
眼看老副鎮長就要退了,位子也不能一直空著,鎮長大人提出一個主意,干脆讓他們倆比一比。
現在全國都在大力發展經濟,這個副鎮長上任之后,也是主抓鎮上的經濟這一塊。
所以,讓他倆一人扶持一個鄉鎮企業,到時候哪家干得好,誰就升官。
這么兒戲的嗎?
我們村的村長還要選舉呢。
我也不懂,但看周新民的意思,這是生死局了。
讓周新民一個派出所所長,去發展鄉鎮企業,本來就是難為他。
更何況,他上任這兩年,為了搞政績,對誰都不留情面,下手黑的很。鎮上那些有點買賣的,哪個沒問題,基本都被他整治過。
說白了,他已經把能用的人得罪光了。
相比之下,張力軍是財政所所長,算是對口。而且這么多年在鎮上,跟各方面的關系也都很不錯。
不得不說,鎮長這個主意多少有點拉偏架。
但想想也是,誰不是向著自己人。
周偉民實在沒路了,這才找到我。
“弟,你別妄自菲薄,姐看好你。”
金蓉在邊上,還一個勁的架秧子。
在她嘴里,我雖然年紀小,但是有膽有識、重情重義,最重要的是,我有著遠超這個小鎮的眼光見識。
比如給網吧升級,比如創立游戲室,這些都是例子。
而且結果也說明,我都取得了巨大成功!
被金蓉這么一說,我自己都糊涂了,我這么厲害的嗎?
原本是金蓉坐在中間,后來不知道為啥,變成了我坐在中間,在兩人的夾擊下,我哪應付得了,稀里糊涂就點了頭。
這可咋辦?
我現在后悔的不行,我咋能開廠子呢。
什么網吧升級、游戲室,那都是運氣。
我加快步子,甚至小跑起來,我得趕緊回家。
“啥!開廠!”
秋紅姐還在等我,聽到我帶回來的消息,也是滿臉意外。
“里間說。”
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外間太冷了,秋紅姐把我拉到里間。
我倆在床上面對面坐著,身上蓋著被子,腳抵在一起,秋紅姐把外套脫了,里面一件紅色毛衣。
“這回事……”
聽我說完,秋紅姐還是有些難以相信。
擱誰也不信啊,周偉民一個大所長,竟然讓我一個小孩幫忙,還是辦廠。
不過說起來,我已經十九歲,也不算小孩了。
“對了,他倆咋搞一塊了。”
“誰?”
“周偉民和金蓉啊。”
秋紅姐忽然一臉興奮的看著我,她在興奮個啥?
“哦,他倆算是互幫互助吧。”
我也沒多想,簡單說了說。
其實金蓉的情況和周偉民差不多,都是外調的,強龍不壓地頭蛇,雖然是信用社主任,還是有很多麻煩。
所以,她得找個盟友。
鎮上其他領導基本都是本地的,她也融不進,最后只能跟同樣不受待見的周偉民聯手。
“這樣啊,我還以為有啥八卦呢。”
秋紅姐好像有點失望,接著又是撇撇嘴。
“這個金主任夠厲害的,當初她認你當干弟弟,幫咱們放貸款,恐怕就是拉攏你呢。”
我也不能一直瞞著秋紅姐,后來我覺得金蓉沒有睡我的意思,就把認干姐姐的事告訴她了。
“啥?”
我睜大眼睛,難道金蓉那時候就算計到這了,這也太恐怖了。
“也沒你想的這么厲害,他們這些當官的,總得搞點自己的勢力,你可能就是當初她隨手下的一步閑棋。”
秋紅姐擺擺手,又想了想。
“不過,這倒是個機會。”
“啥機會?”
“你飛黃騰達的機會啊!”
秋紅姐又是滿臉興奮,但和剛才不一樣,緊緊抓著我的兩只手跟說我。
“你打游戲雖然掙錢,但也不是個長遠事,你是男人,總得有自己的事業。如果是你自己悶頭搞,肯定會遇到許多難處,現在有周偉民、金蓉幫你,不說百分百成功,但肯定要容易許多。”
“而且,他們兩個都是鎮上的干部,不管成不成的,跟他們搞好關系,以后對你都大有好處。如果你能幫周偉民打敗張力軍,到時候周偉民當上副鎮長,你這就是從龍之功啊,對你以后的幫助就更大了!”
“機會!這是一個大好機會!”
“啊,是嗎。”
看秋紅姐這么興奮,我卻沒多少感覺。
不過我忽然想到一點,張力軍!
之前我誤打誤撞幫周偉民抓了個通緝犯,王倩接著就打來電話,說早晚收拾我們。
張力軍現在忙著爭副鎮長,這才顧不上,要是等他當上副鎮長,再想起這事,還能放過我們?
況且,他要是成了副鎮長,權利更大了,收拾我們就更容易。
可能一句話,就又關了我們網吧。
所以,單從這個方面來說,我也得幫周偉民,打敗張力軍!
我只是忽然這么一個簡單的想法,實際上也是這樣,今晚這頓飯吃完,張力軍已經徹底把我當成周偉民的人了。
“不過開廠子花錢不少,你這幾個月雖然掙了點,但恐怕還是不夠,這樣,你從我這再支一部分。”
“不用不用!”
我連忙擺手,秋紅姐馬上就要還高利息貸款了,而且她還欠著信用社的錢,明年也得還了,我咋能用她的錢。
“金蓉說會給我貸款。”
實際上,我也不用為資金發愁。
他們說了,不會讓我冒險,開廠子的錢直接從信用社貸款,用我那間游戲室作抵押就行。
等我錢支出來,廠子開起來,再把抵押換成廠子。
所以最后就算賠了,廠子本來就是信用社的錢建的,就算被信用社收了,我也沒啥損失。
“還能這樣搞,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
秋紅姐睜大眼睛,對于他們這些當官的手段,也是不得不服。
“那你還猶豫個啥!”
接著又是滿臉高興,不用花自己的錢,這就徹底沒有顧慮了。
“哦。”
既然秋紅姐這么說,那我干就是了。
我又不禁撓頭,但我干啥,我建個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