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我們召開此次大會,隆重表彰秋思柳編廠!他們扎根鄉(xiāng)土、敢闖敢拼,用實干精神書寫了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的新篇章!”
“秋思柳編廠成立半年,營收過千萬!從默默無聞,到現(xiàn)在成為咱們石橋鎮(zhèn)企業(yè)標桿!”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們勇于創(chuàng)新,摒棄傳統(tǒng)生產模式,探索出企業(yè)+農戶的模式,為石橋鎮(zhèn)百姓創(chuàng)富增收,帶領石橋鎮(zhèn)八萬群眾一起奔小康!”
“秋思柳編廠能夠取得這樣的成績,得益于茍耀慶鎮(zhèn)長的英明領導,以及鎮(zhèn)上各部門的支持,但也和他們的廠長陸舟同志,的努力密不可分!”
……
九月初三,鎮(zhèn)上召開表彰大會,對我進行表彰。
現(xiàn)在周偉民在臺上口若懸河,我坐在下面手里拿著發(fā)言稿,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哪經過這種場合。
之前學校里開大會,我頂多就是坐在下面鼓掌。
“好了,下面請秋思柳編廠的廠長,秋思柳編品牌的創(chuàng)始人,陸舟同志,上臺發(fā)言!”
講了二十多分鐘,周偉民忽然向我伸出手。
啪啪啪~!
緊接著,場中掌聲雷動,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緊張到渾身僵硬,深吸一口氣這才好些,站起來一步一登的走上演講臺。
“謝謝大家。”
站在話筒前面,又是默默深呼吸,手有些抖的打開演講稿。
“我是秋思柳編廠廠長陸舟,今天站在這里向各位領導匯報,我們廠之所以能夠取得現(xiàn)在的成績,首先要感謝茍耀慶鎮(zhèn)長的英明領導,其次要感謝各部門領導……”
就按著周偉民給我的稿子讀,我暈暈乎乎,甚至不知道我在讀什么。
整整三頁紙,讀了將近二十分鐘。并不是我讀的慢,而是我每讀幾句,下面就啪啪鼓掌,害得我不得不停下。
最后終于讀完了,又在啪啪的掌聲中稀里糊涂走下臺。
重新坐下,我長舒口氣,總算熬過來了。
接下來,大會又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包括其他領導講話,以及給我頒發(fā)獎狀。
直到上午十一點多,眼看就要到下班午飯時間,大會這才終于結束。
“表現(xiàn)的不錯。”
鎮(zhèn)大院的角落,周偉民笑著拍拍我肩膀。
一邊跟我聊天,一邊回應路過同事的招呼。
“等到明年,老副鎮(zhèn)長就要退了,按照現(xiàn)在的形勢,張力軍輸定了。”
周偉民說著點上一個煙,悠悠的吐出一個煙圈。
從天臉上我看到一個成語,躊躇滿志。
到時候他就是副鎮(zhèn)長了,又怎么可能不高興。
我呢?
我得到了啥。
其實我也得到了很多吧,比如錢,短短半年多,我就掙了幾百萬。
去年我還是一個小網管,一個月工資六百,就算做夢也不敢夢到這么多錢,現(xiàn)在卻真實的趴在我銀行賬戶。
再有就是周偉民和金蓉的關系,按照秋紅姐說的,周偉民當上了副鎮(zhèn)長,我這算是從龍之功,以后在石橋鎮(zhèn)各方面都會有好處。
叮鈴鈴~!
我心里正胡思亂想,周偉民兜里的小靈通忽然響起來。
“嗯,嗯。”
“好,我知道了。”
周偉民表情嚴肅,簡單應了幾聲就掛了電話,接著看向我。
難道電話里的事情和我有關,我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天助我也!連老天都在幫我們!”
周偉民開口,滿臉興奮激動。
我略微怔了怔,不禁松口氣,看來是好事。
“發(fā)生了啥事。”
“鑫鑫煉鋼廠出事了。”
“鑫鑫?”
“就是張力軍扶持他小舅子搞的那個地條鋼。”
“嗯。”
我點點頭,我當然知道。
“出了啥事。”
“哼,這倒也是預料之中的事,只是沒想到發(fā)生的這么快,而且偏偏是在對你進行表彰的這個關頭。”
周偉民笑笑,把事情說了一遍。
其實很簡單,鑫鑫煉鋼廠生產的地條鋼出事故了。
地條鋼這東西上馬快、沒啥技術、利潤高,但相應的,在質量方面就很堪憂。
所以,很少有人用地條鋼直接施工,基本都是真正的煉鋼廠用來當鋼坯,進行二次冶煉加工之后,再送到工地。
但地條鋼的質量擺在那,就算二次加工,終究還是不堪大用。
這就好比一個人,心壞了,就算再捯飭,穿的人模狗樣,那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鑫鑫煉鋼廠的貨基本都送到了縣煉鋼廠,問題也就出在這。
縣里有一處橋梁施工項目,算是縣里今年的基建重點項目了,工程進行到一半,前段時間,一段橋面竟然塌了!
縣里專門成立了調查小組,經過勘察之后,發(fā)現(xiàn)是里面用的鋼材不達標,這批鋼材就是縣煉鋼廠生產。
自家的人砸了自家的鍋,縣領導很生氣,直接擼了縣煉鋼廠廠長,并且進一步徹查,問題到底出在了哪。
現(xiàn)在結果出來了,縣煉鋼廠本身的技術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這批鋼材的原料。
現(xiàn)在全國各地都在搞建設,鋼材供不應求,縣煉鋼廠為了提升產能,進了很多地條鋼直接二次加工冶煉,然后當做合格鋼材出售。
大橋用的這批,就是地條鋼加工的。
至于是不是鑫鑫的地條鋼,這不好說,畢竟給縣煉鋼廠送地條鋼的不止他們一家。
但現(xiàn)在出了事,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所有給縣煉鋼廠送地條鋼的小廠子,縣里全部勒令查封,鑫鑫當然也在其中。
“這下妥了!”
說完之后,周偉民滿臉高興。
以張力軍的本事,興許能保住鑫鑫,但等他疏通好關系,讓鑫鑫重新開業(yè),怎么也得幾個月之后了。
眼下的鑫鑫就打不過秋思,這再耽擱幾個月,就徹底沒戲唱了。
也就是說,這場扶持企業(yè)的對決,基本已經可以宣布勝負。
至于張力軍再換一家企業(yè)扶持,老副鎮(zhèn)長明年就退了,根本來不及。
“確實是個好消息。”
我心里也不由得松口氣,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總算結束了。
雖然形容有點夸張,但在我心里就是這樣覺得。
“對了,已經是最后關頭,你不要掉以輕心,小心張力軍狗急跳墻。”
周偉民忽然又叮囑我?guī)拙洌砬楹車烂C。
“嗯。”
我點點頭,把這話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