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的專屬包間。
這個號碼是他親自選的,有特殊意義。
“木木呢?好不容易有個周末,你怎么沒在家陪她?”
江琰脫下西裝外套,拿起平板點菜,他六點下了班就趕過來了,還沒吃晚飯。
顧淮州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她在家。”
陸津眼含譏諷看了一眼顧淮州,隨即對江琰說:“咱們這位顧大少昨天又偷摸去祭拜了前女友,還被雨枝撞見了。”
他這話雖說是實話,但唐禹聽著還是有不舒服,他忍不住頻頻望向顧淮州,還不忘給陸津用眼神射冷箭。
陸津壓根就不鳥他,他今天擺明了就是跟江琰一伙的。
江琰翻看菜單的手一頓,片刻后問顧淮州,“陸二說的是真的?”
陸津在家里排行老二,江琰從小就這么叫。
他的眼睛還粘在平板上,上下滑動頁面。
顧淮州緩緩點頭,承認了。
陸津挑眉,故意刺他,“你說你都結(jié)婚三年了,還忘不掉前女友,那你結(jié)這個婚有什么意義?”
他和顧淮州是兄弟沒錯,但也是江雨枝的哥哥,不說他這人幫理不幫親,如今是‘親’和‘理’都站在一塊,所以陸津怎么看顧淮州怎么不順眼。
顧淮州也不為自己辯駁,好像他今天就是來挨罵的。
陸津看到他這幅死樣子就煩,忍不住吐槽:“什么毛病。”
唐禹是無條件站在顧淮州那一頭,他跳出來替顧淮州說話,“方梨對州哥有多重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去祭拜方梨這不也是應(yīng)該的嗎?不然那不就成了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忘不了舊愛那就別結(jié)婚啊。”陸津打斷唐禹的話,他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說:“誰逼他結(jié)婚了?”
這話他都不知道說過幾次了。
不知道顧淮州耳朵聽沒聽出繭子,反正他是聽倦了。
“你…!”
唐禹被懟得臉青一陣紅一陣,又想擼起袖子和這討厭的人干一架。
“怎么?又想打架?”陸津笑得妖冶,眼神輕蔑。
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顧淮州卻沒有一點要制止的意思。
他對這個江琰這個大舅哥很尊敬。
“哥。”
顧淮州輕輕叫了一聲,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又把頭低了下去。
江琰的臉上這才有了點表情,像嘲諷又像厭惡,他終于給了顧淮州一個正眼,“想讓我罵你?”
江琰早早就接手了家里的企業(yè),在他身上,上位者的氣質(zhì)彰顯得淋漓盡致,不威自怒。
盡管他聲音平淡,但誰都不敢忽視他的話,陸津和唐禹兩個人也消停了,像兩個小弟一樣,等著大哥發(fā)話。
“哥,你罵我吧。”顧淮州神色慘淡,心頭泛酸。
陸津張口就要罵人,江琰遞了個眼神攔住他。
他還是那副表情,反問“我為什么要罵你?”
顧淮州沉默了一會兒,“我做了對不起木木的事。”
他的聲音底氣不足,透著一股心虛。
“你也知道你做了對不起雨枝的事啊?”陸津憋不住了,他抱臂環(huán)胸,不錯過任何一個刺顧淮州的時機。
江琰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起來。
顧淮州自己要當(dāng)那個被審訊的犯人,他愛當(dāng)就當(dāng)去。
江琰可不想再陪他玩這個游戲。
放下茶杯,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陸津正疑惑他的反應(yīng)怎么這么平淡,就看見江琰直接抬腿踹了顧淮州一腳。
不說廢話,直接動手。
哦不,動腳。
好啊!
陸津真想拍手慶祝。
“州哥!”唐禹急忙站起來。
顧淮州連人帶凳子直接被踹得后退一米。
“淮州,你滿意了嗎?”
江琰冷冷地看著他,“同一場戲演三年,你不累嗎?”
打從顧淮州和江雨枝結(jié)婚,這三年里,每到這個時候,同樣的劇情總要上演一次。
顧淮州獨自前去祭拜方梨,回到家江雨枝就和他冷戰(zhàn)。
到了第二天,顧淮州再把兄弟幾個約出來,他喝得爛醉如泥,低聲下氣求江琰原來,讓江琰怎么罵他都行。
親妹妹受了委屈,江琰自然氣憤。
所以每次江琰都會把顧淮州罵個狗血淋頭。
但是江琰又不傻,這兩年他慢慢品出了點別的意思。
對于江雨枝這個妹妹,他是恨鐵不成鋼。
當(dāng)年他們結(jié)婚,他是極力反對的。
奈何江雨枝死倔,非要和顧淮州結(jié)婚。
三年前婚禮辦完后,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第二天江雨枝就和父親大吵一架,江父一氣之下便說江家從此沒有她這個女兒。
從那以后,江雨枝就沒再回過家。
而江琰最是疼愛江雨枝,這三年里總是偷偷去看她,關(guān)心她過得好不好。
她的這段婚姻,江琰這個旁觀者算是看明白了。
是以,今天顧淮州打電話叫他出來時,他明知道他想做什么,還是答應(yīng)了。
服務(wù)員送了菜進來,江琰夾了一筷子,又對顧淮州說:“不滿意的話,我不介意再來幾下,讓你滿意。”
顧淮州咳了幾聲,他一手抓著椅子,一手捂著胸口,臉色蒼白。
唐禹替他打抱不平,“琰哥,你怎么能傷人呢?”
江琰:“他不就想這樣嗎?不信你問問他?”
“別說了。”顧淮州拉了唐禹一下。
唐禹低頭看他,見他沖著自己搖頭,只好不情不愿地閉嘴。
眼睛卻還瞪著江琰,一臉的不贊同。
顧淮州狼狽地拉著凳子又坐了回來,“我做了對不起木木的事,哥生氣也是應(yīng)該的。”
“停。”江琰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你既然知道自己做了讓她不高興的事,那就去找她道歉,跟我道歉讓我打你罵你沒有任何意義。”
“不,好像也是有意義的。”江琰像是想起了什么,話鋒一轉(zhuǎn),“對你來說有意義,可以減少你的負罪感。”
他看著顧淮州輕笑,“你不就想這樣嗎?”
顧淮州本就蒼白的臉又白了幾分。
他心中驚愕,眼睛也不由得緊縮。
江琰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江雨枝,她知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
顧淮州不敢去想。
江琰可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要說的也不止這些。
無視顧淮州的臉色,他接著說:“再者,你根本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