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江雨枝,顧淮州就去了公司。
前臺站著筆直,看到他進來急忙低下頭,“顧總中午好。”
顧淮州微微頷首,走向電梯。
人走后,前臺才敢拿出手機在閑聊群里發消息。
【驚!我們每天雷打不動八點半卡點到公司的顧總今天早上沒來!兩分鐘前他才進公司!】
這個點剛好是午休時間,大部分人都在休息。
消息一發出去就激起千層浪。
無視群里熱火朝天的討論,前臺收起手機,深藏功與名。
助理陳逸跟著顧淮州進了辦公室。
“馮氏地產你知道吧?”
陳逸想了好一會兒,才從犄角旮旯里把對應的人找出來。
他點頭,“顧總,您有什么指示?”
“他們老總馮星虎的兒子最近在找我太太的麻煩。”顧淮州在辦公桌前坐下,隨手翻了翻文件,說:“告訴他,如果不想在這南城待了,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陳逸心里一沉,太太不是在大學里教書嗎?
怎么會有人找她的麻煩?
顧淮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他講了一遍。
聽完,陳逸秒懂,立馬恭敬地說:“好的顧總,我這就去聯系馮星虎,讓他們跪著跟太太道歉。”
這事說大也不大,不過就是正常的職場交鋒。
但誰讓他們招惹的是太太。
現在這社會,誰后面沒點兒背景?
不調查清楚就想害人,那就是嫌命長了。
顧淮州補充道:“讓他把整件事查清楚,把那個中間人找出來。”
“是……顧總,還有一件事。”
“說。”
“新秘書今天早上已經來了,這會兒人正坐在工位上。”
顧淮州從筆筒里取出一支筆,聽到他的聲音,拔筆蓋的動作一頓。
陳逸安靜地等著。
片刻后,顧淮州冷淡的聲音響起,“讓她進來吧。”
“是。”
陳逸關上門退了出去,經過總裁辦公室門口的秘書工作室,他敲了兩下門。
“陳特助。”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緊接著,從擋板后露出一張溫柔透著暖意的臉,看著就讓人對她很有好感。
鵝蛋臉,圓圓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笑起來臉頰兩側有好看的梨渦。
可陳逸對她卻沒有半點好感。
他只覺得鬧心。
把一個長得這么像方梨小姐的人招進公司來,要是被太太知道了,兩個人肯定又要吵架。
他當然是站太太那邊,代入一下都覺得膈應。
女孩站了起來,禮貌地問:“陳特助,是顧總找我了嗎?”
陳逸點頭,冷聲道:“進去吧。”
“好,謝謝陳特助。”女孩笑了笑,露出淺淺的梨渦。
傳達完顧淮州的話,陳逸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意柔松了一口氣,在心里吐槽:陳特助好兇哦,跟誰欠了他錢一樣。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反正不是我。
想到馬上就要見到頂頭上司,她揉了揉臉頰給自己加油鼓氣:
“別怕別怕,顧總不吃人。”
她剛畢業,第一次工作就進顧氏這么大的公司,頂頭上司還是大名鼎鼎的顧總。
從收到offer那天起,她就在焦慮了,怕自己做不好事情挨罵。
做好心理工作,林意柔帶著筆記本和筆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從里面傳來一道凌冽低沉的男聲。
懷著忐忑的心情,林意柔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縈繞著淡淡的龍涎香,男人正伏案處理文件,筆尖不停在紙上移動。
在距離辦公桌一米前站定,她深吸一口氣,說:“顧總,我是新來的秘書,您可以叫我林意柔。”
林意柔說完就安靜等待,辦公室里靜地能聽到筆尖摩擦紙張發出的“沙沙”聲。
她悄悄抬頭看了一眼,男人穿著光澤面料看起來都價格不菲的黑灰色西裝,扣子沒有扣;里面穿著白襯衫,扣子扣到鎖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鎖骨。
只敢看一眼,林意柔害怕被發現,匆匆低頭。
等待的時間一分一秒都如此漫長,她在心里不停地給自己加油鼓氣,告訴自己“別慌。”
終于,“沙沙”聲聽了,筆落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林秘書,抬起頭來。”
富含磁性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響起。
林意柔緩緩抬頭,就撞進一雙深邃黝黑的眼眸。
下一秒,她瞳孔猛地一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他?
照片已經很像了,當真人站在眼前,顧淮州突然發現,更像了。
實在是太像了。
除了右眼下的那顆小痣是方梨沒有的,其他的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有那么一瞬間,眼前的這張臉和記憶里的人重疊。
顧淮州恍惚了好一會兒,直到腦海中浮現另一張濃艷的面孔,他才猛然意識到方梨已經離開,不會再回來了。
心臟處傳來悶悶的疼,嗓子像是含了粗糲的砂石,說不出一個字。
林意柔從最開始的震驚變成疑惑。
顧總他……怎么這樣看著我?
咬了咬唇,林意柔用詢問的語氣,不好意思地小聲叫了他一聲:“顧總?”
聽見聲音的顧淮州終于回神。
聲音不像。
方梨的聲音就像是被太陽曬得溫熱的清水,觸碰到肌膚的一瞬間溫暖舒服。
不是單純甜膩的嗓音。
一直盯著別人看是不禮貌的。
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顧淮州輕咳一聲,解釋道:“不好意思,盯著你看了這么久。”
“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故人。”
聽完他的解釋,林意柔覺得合理,心里那點不舒服也就消失了。
她大著膽子詢問:“顧總,您有什么工作要安排給我嗎?”
“你……”顧淮州看到她慌忙打開筆記本,拿著筆,看向自己的目光小心翼翼,一副認真記筆記筆記的模樣。
到了嘴邊的“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這幾個字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忽然就心軟了,就這么開除她對她不公平。
顧淮州拿起筆,又低頭看起了文件。
頓了頓,他說:“想知道什么就去問陳特助,他會告訴你。”
“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聲音不復之前的溫和,冷得能結冰。
林意柔很是慌張,不安地握緊了手中的筆,以為是自己哪里讓他不滿意了。
張了張嘴想解釋,看到他低頭在忙工作,又想起他讓自己出去。
還是決定什么都不說。
她心情沮喪,聲音聽起來明顯低落,“好的顧總,我先出去了。”
說完,她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顧淮州抬起頭,他的眉毛緊緊皺起,遠遠看去像一座小山峰。
他用手捂著臉,維持著這個姿勢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