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秒后,他才補充道:“關于火葬場和殯儀館的情況就是這些,沒有其他補充了。”
卓寶劍在腦中飛速記下幾個時間點,緊接著追問:“所以,2023年11月19日之后,這個案子就徹底結了?”
“是的。”對方確認道,“沒有發現新的疑點,調查自然就終止了。”
卓寶劍正思索著,手機里再次傳出那個聲音,但這次的語調里明顯夾雜著一絲不耐煩,似乎急于結束通話:“還有別的問題嗎?”
卓寶劍猛地回神,趕緊說道:“沒有了,多謝。”
可電話那頭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的“再見”,便干脆利落地掛斷了。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卓寶劍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種求人辦事卻碰一鼻子灰的感覺,著實讓人窩火。
這次還是托了趙明泉的關系才問到的消息,對方尚且是這種態度。
他不敢想,要是自己按部就班地層層上報申請,最后又能得到什么,恐怕連個石沉大海的回音都沒有。
“達到目的就行。”李宏圖看出了他的不快,笑著開解道,“電話那頭的人,心里比你更憋屈。”
卓寶劍稍一琢磨,便領會了李宏圖話里的深意。
自己這種行為無異于走了后門,剛才那位通話對象,等同于被人強行按著腦袋給自己匯報工作。
這么一想,他心里的那點不快果然煙消云散了。
從西城派出所出來,卓寶劍開著新車踏上歸途,正好借此機會熟悉一下新車。
一路上,他的思緒始終沒有停歇,反復梳理著近來發生的種種。
究竟是誰在背后算計自己?
如來?
還是羅云海的舊部?
還是……那個對自己又愛又恨的曉曼?
“還剩七天……”
卓寶劍握著方向盤,心里默念著。
高層的雷霆之勢即將落下,他能嗅到那股風雨欲來的氣息。
自己要做的,就是在這場風暴席卷一切之前,牢牢地站穩腳跟。
這么一想,卓寶劍緊繃的神經反而松弛了下來。
又過了一天,那臺五菱面包車的線索終于有了眉目,卻又迅速遁入了迷霧。
車輛的合法主人是西城區一個雜貨店老板,他在三個月前以五千塊的低價把車賣給了一個車販。
由于他私自拆除了所有后座以方便拉貨,這種典型的非法改裝導致車輛根本無法通過官方查驗和過戶。
車販子當時滿口答應會搞定手續再來找他,但車款兩清后,這事便沒了下文。
“這車,是進了黑市。”
卓寶劍聽完匯報,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核心。
“我們也是這么判斷的。”負責追查的組員立刻應聲,“根據車主的記憶,我們畫出了車販子的模擬畫像,正準備順著這條線追下去。”
黑車交易早已是公開的秘密,在某些灰色地帶,用拆解的零件攢出一臺“新車”都并非難事。
只要你走進那些不起眼的二手車鋪,用錢砸開門路,就能獲得一輛完全不記名、滿足你任何需求的座駕。
而且賣家奉行著心照不宣的原則,從不探問買家的來歷。
卓寶劍很清楚,如今的地下勢力早已不是過去那種只懂打殺的莽夫。
他們已經悄然轉型,將觸手伸向了建材、信貸、典當等行業,聽說香江那邊的社團甚至做起了快餐生意。
因此,這條線索其實已經斷了。
對方既然選擇這種方式購車,必然用了層層偽裝,交易時出面的甚至都不會是他們本人。
不過,眼下并無其他更優的突破口,卓寶劍也就沒有阻止手下人繼續徒勞。
接下來的兩天,另外兩路人馬相繼傳來了好消息。
派去醫院摸排的小組,鎖定了一名行跡可疑的醫生。
經過審訊,那名醫生最終坦白,不久前有個陌生人通過手機號添加了他的綠泡泡,許諾只要他能提供指定遺體的詳細資料,每具遺體可以換取一萬元的報酬。
這筆交易的條件確實極具吸引力:風險極低,收益卻相當可觀。
只需要交出死者的相關信息,就能換取一筆不菲的酬金。
其支付酬勞的手法,與之前支付給搬運尸體的人如出一轍,都是將錢款預先放置在指定地點,再通知對方前去領取。
聯絡用的賬號也是無法追溯來源的黑市號。
盡管這條線索就此中斷,但也并非一無所獲,至少又揪出了一個藏在暗處的同伙,使得本案的涉案人員名單擴大到了十人以上。
負責排查兩個區殯儀館的小組是最后一支歸隊的,他們帶回的情報,正是卓寶劍最為掛心的。
“天星區殯儀館近期共有四人請假。”
一名隊員向卓寶劍匯報道,“三個事假,一個病假。那個請病假的我已經見過了。”
“他1月17號在醫院做了個脂肪瘤摘除手術,我核對了他的病歷,也看了手術創口,情況屬實。”
居然真的讓人家揭開傷口紗布來檢查?
卓寶劍對這位下屬的職業精神感到一絲欽佩,盡管手段上似乎欠了點人情味,萬一造成對方傷口感染就不好了。
不過,他也明白,案件偵辦容不得半點馬虎,任何微小的疏漏都可能導致與關鍵線索失之交臂。
至此,天星區殯儀館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西城區殯儀館那邊情況如何?”
卓寶劍追問道。
這才是他關注的重中之重。
果不其然,當提到西城區殯儀館時,那名隊員的表情瞬間一變,臉上洋溢著一種如同中了頭彩般的亢奮與激動。
“1月18日當天,西城區殯儀館總計有六人請假,四名事假,兩名病假。”
“我們先對那兩名病假員工進行了逐一核實。”
“兩人都是男性,病癥均為重感冒,其中一人的喉嚨已經發炎,連說話都很困難。”
“隨后,我們轉而調查那四名請事假的員工。”
“其中兩名女性員工的舉止十分可疑。在與我們交談時,她們兩人頻頻咳嗽、流鼻涕,表現出明顯的感冒體征,但她們卻一口咬定自己身體沒問題,請假純粹是因家中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