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還有一句，前提是‘游必有方’。”
這人連典故都信手拈來……卓寶劍只覺得頭疼欲裂。
見他沉默，趙明泉乘勝追擊：
“老卓他恐怕還未到需要人時刻照料的時候吧。”
“我建議你還是回去和家人溝通一下。”
他當然清楚這只是卓寶劍的托詞，這個胖子從一開始就流露出了抗拒。
但趙明泉就是要讓他無從推脫。
“不必了，我老爹是絕不會答應的。”卓寶劍的立場變得異常堅定。
他心里很清楚，絕對不能給對方留下任何周旋的余地，否則后患無窮。
在玩弄心計方面，他知道自己遠不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對手。
這點分寸感，他還是有的。
只要拖延下去，這位趙組長總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卓寶劍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自己的拒絕已經如此直白，他為何還要窮追不舍？
以他們單位的能量，什么樣的精英招攬不到。
他究竟圖自己什么？
這次會面，最終在一種緊繃的氛圍里草草收場。
卓寶劍的身影消失后，王婉清終于按捺不住地發問：
“組長，您真的如此看好他？”
趙明泉并未直接作答，反而拋出了一個戰術假設：
“設想一下，你孤身一人，赤手空拳，遭遇七名外籍雇傭兵。你的勝算有幾成？”
這個問題讓王婉清瞬間陷入了沉思。
幾秒鐘后，她搖了搖頭：
“很難說，能保全自身的概率，或許一半一半。”
雇傭兵并非烏合之眾。
特別是那些出身于國外知名軍團的成員，無一不是身經百戰。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
王婉清正是綜合了這些條件，才給出了一個相對保守的評估。
“我的問題是……”李明日志光銳利地鎖定著她：
“你有多少把握，能將那七個雇傭兵，一個不留地全部解決掉？”
王婉清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怔。
她緊鎖眉頭，在腦中反復推演，最終只能頹然地搖頭：
“零。近身纏斗，我拼盡全力最多換掉兩個，全殲是天方夜譚。”
“不光是我，我們整個特別行動組，沒人能完成這個任務。”
這簡直是玩笑。
一對七。
還是徒手。
對手更是實戰經驗豐富的外籍雇傭兵，這根本超出了人類能力的范疇。
“他辦到了。”
趙明泉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卻蘊含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而且，是繳械反殺，七個人，他沒留下一個活口……”
說話間，他調出手機里的一份加密文件。
“你自己看，這是市局剛傳來的事件初步評估報告。”
王婉清接過手機，逐字逐句地閱讀起來，她的速度很慢，仿佛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里。
幾分鐘后，她猛然抬頭，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趙明泉緩緩點頭，語氣變得有些復雜而沉重：
“永遠不要憑外表去判斷一個人。我們所有人都被他那平平無奇的外表給騙過去了。”
那可不是簡單的以一敵七，而是在赤手空拳的劣勢下，從身經百戰的境外傭兵手中奪取了兇器。
一個人怎么可能爆發出如此迅猛的反應速度？
這正是王婉清感到最為費解和震撼的一點。
是僥幸嗎？
不，絕無可能。
在那種生死一線的關頭，能做出如此迅捷而精準的奪刃反擊，絕不是偶然能夠解釋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他潛藏著遠超常人的身體機能與神經反射。
就在王婉清出神時，趙明泉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出眾的身手只是其中一個層面。”
“我真正看重的，是他縝密的邏輯，以及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心性。”
“起初他偵破那起販毒案，我還覺得有幾分運氣的因素。”
“但緊接著就是那走尸案，能連續偵破兩起特案，就絕不是運氣能概括的了。”
王婉清聞言，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的確，一次可以是巧合，連續兩次就意味著必然。
更何況是那種級別的特案。
大部分警員窮盡一生都未必能碰上一樁，更別提親手偵破。
在邏輯推演的能力上，她必須承認自己與對方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卓寶劍擁有著極為敏銳的洞察力和決斷力。
在辦案時，他總能依據有限的線索，快速構建出各種可能性，并從中篩選出最準確的判斷。
這種天賦并非人人都有，至少在王婉清的認知里，能做到卓寶劍這種程度的人屈指可數。
趙明泉的神情嚴肅了許多：
“這兩起案子，都具備兩個共同點：極強的隱蔽性和漫長的時間線。”
“這么多年來都未曾暴露，結果卻接二連三地被他挖了出來，這樣的人才，難道不值得我們傾力栽培嗎？”
趙明泉的視線仿佛穿透了王婉清，落在了某個遙遠的地方，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去年我們折損了八個人，三個犧牲，五個重傷。今年才過了一半，這個數字就變成了九個。”
他的聲音里沒有波瀾，卻透著一股寒意。
“我們的對手不僅狡猾，而且毫無人性。這些傷亡，本不該發生，是我們慢了一步，沒能提前洞悉他們的想法和布局。”
“我們缺的，就是一個能提前看穿棋局的人。”
王婉清瞬間領會了，這才是組長執意要將卓寶劍收入麾下的根本原因。
在這個隱秘的戰場上，沒有國家會對間諜手下留情。
同樣的，踏入這條路的人也心知肚明，暴露就意味著萬劫不復。
因此，他們寧愿選擇玉石俱焚，也不會坐以待斃，被捕前的最后一刻，往往就是他們與抓捕者同歸于盡的時刻。
“有句話叫‘善不掌印’，聽過嗎？”趙明泉冷不丁地問她。
王婉清點了點頭：“對敵人不能有婦人之仁。”
趙明泉對她的回答不置可否，轉而拋出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如果在戰場上，敵人故意打傷你一名隊友，以此為誘餌，埋伏等你增援，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