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鎮北王府后院,聽風扶著墻角把昨天早上吃的飯都吐了出來。
他都不知道自己方才究竟是哪句話得罪了王爺,他竟然讓自己去撈糞坑里的那個尸體。
天空被黑幕覆蓋,月亮不知什么時候飄了出來。
慕容離用帕子捂住口鼻,蹲在那具尸體旁邊,仔細查看。
他的眼睛,不再似白天那般灰蒙蒙一片,現在看來,比天上的繁星還閃耀。
這尸體身上裹滿了糞便,尤其是被姜絲用刀割過的地方,此刻都被臟污填充,要不是有些塌陷,不細看還發現不了。
“這是審過了?”慕容離起身,擺擺手示意護衛將尸體抬下去。
負責抬尸體的護衛,一個個眉頭都擰成了麻花,雖然都戴了面罩,但那濃烈的臭味,是怎么也擋不住。
這么惡心的殺人法子,也不知道那幾位是怎么想出來的。
這會兒,除了知情的聽風外,滿府上下的人心中都充滿了疑惑。
紛紛好奇那幾位到底什么來頭,既然能讓王爺縱容他們將人丟自家糞坑里。
疑惑雖疑惑,但各個護衛心里都充滿了感激,因為他們的緣故,王爺無暇顧及接連被人闖入王府的失責之過。
“看來,咱們明天還得去一趟范府了?!蹦饺蓦x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笑意,想到那有趣的小丫頭,他眼中仿佛都有了別的顏色。
“還去啊?”聽風想到那瘋癲的范家少夫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慕容離白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糞堆,“我看你挺閑,這滿坑的糞你來挑去倒吧!”
一聽這話,聽風立即狗腿地湊了過來,“王爺,我覺得去范府好,去范府好,范少夫人還挺有趣的哈?!?/p>
慕容離沒有理會他,輕甩衣袖飛身而起,躺回觀獸臺的軟榻上。
另一邊,姜絲幾人才剛搬了新院子,水都沒喝一口,范平婉和周小圓就找了過來。
“查到什么了?”
姜絲一見她們二人進來,瞧著兩人那一臉緊張模樣,便迫不及待開口。
周小圓走上前,拿出一個繡著黃色小老虎的香包遞到姜絲面前的桌上。
“小少爺這香包,被人下了藥,他今日的確是吃了兩種大寒的食物,但所食不多,不至于傷成那般,最大的問題,是這香包,可奇怪的是,這上面的藥頂多讓小少爺生病,不會要了他的命,我想不明白,會是誰對小少爺出手,而又不想傷及其性命呢?”
姜絲拿起香包查看,又湊近嗅了嗅,上面一股子茉莉花的香味,但這香味中又夾雜著一絲腥氣。
“下毒的人很是謹慎,那藥并不是下在香包中,而是刺繡的絲線上?!敝苄A說著,拿出了幾根細線,“這香包是六姨娘繡的,這是剩下的絲線,但這些線沒有被下藥。”
姜絲接過周小圓遞來的線,淺淺聞了一下,確實沒有奇怪的味道,只是普通絲線。
“這么說,是你們院子里的人下的手?”姜絲放下荷包和絲線,抬眼看向范平婉。
范平婉聽到這話,立即上前行禮,“我姨娘說,這事任憑嫂嫂做主?!?/p>
聽到這話,姜絲沒忍住笑了,“你們院里的事,我做主算怎么回事。”
這話說完,姜絲忽然想到什么,再看向范平婉的時候,就見她一臉為難。
瞬間,姜絲就懂了。
“所以,牽扯到哪個姨娘了?”
“是……十三姨娘。”
“十三姨娘?”姜絲眉頭微蹙,努力回想了一下,仍舊沒想起來那姨娘長什么樣。
算了,想不起來,她也懶得去想了,“那就把證據和人交到父親那去,畢竟是長輩,我不好處置?!?/p>
姜絲把事情推了出去,她可不想參與到這些后院的宅斗中,她們這些姨娘誰能坐上夫人的位置,她不關心。
只要別妨礙自己混吃等死,逍遙自在就行。
“是,我知道了。”范平婉把東西收起來,欠身行禮準備退下。
看著范平婉的背影,姜絲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叫住了她,“老四,你等等,我有事交代你去做?!?/p>
一聽這話,范平婉回過身,那張小臉上的笑容綻放開,“嫂嫂盡管吩咐?!?/p>
“今天院里起火,把賬本都給燒了,我想讓人帶人到各個管事那去再謄抄一份,順便看看賬本有沒有問題?!?/p>
“嫂嫂,這事我……我可以嗎?”
姜絲話音才落,范平婉就被驚著了,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做,嫂嫂這是什么意思?
“可以,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去問洪管家,你放心大膽去做,我讓洪忠陪你去?!?/p>
姜絲一提起洪忠,范平婉那張小臉,肉眼可見變成緋紅色,而后重重點頭行禮,“我知道了,嫂嫂放心,我定不會讓嫂嫂失望的?!?/p>
“我記得四妹好像快及笄了吧,姨娘可給你相看好了人家?”姜絲忽然的一嘴,讓范平婉那張臉變得更紅了。
“還……還沒有?!?/p>
聽范平婉這么一說,姜絲連忙追問:“那你看洪忠怎么樣,他是家生子,對咱家忠心耿耿,我聽說他還有兩個哥哥,把他招做上門女婿你覺得咋樣?”
哐當!
不等范平婉回答,屋門口便傳來碗碟碎裂的聲音。
三人一同回過頭去,就見洪忠傻愣在門口,腳下是散落一地的點心和碎盤子。
“嫂嫂,我……我先把人送去父親那,我先走了?!?/p>
看到洪忠,范平婉連忙回身給姜絲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而后快步跑走。
洪忠傻愣在門口,直到那抹帶著淡淡香味的秀發掃過他的手腕,他才回過神來。
看著門外消失的身影,洪忠一個滑跪沖到姜絲面前,滿眼興奮,笑得像個傻子:“少夫人,您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還在考慮中?!笨粗鴱拈T口到自己腳邊被那雙膝蓋擦干凈的路,姜絲改了口。
“別啊少夫人,少夫人,從今以后您說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說打哪我就打哪,絕無二話。”洪忠急了,立馬對姜絲表忠心。
“是嗎?”姜絲看著這小子那信誓旦旦的模樣,惡趣味上身,故意問道:“那要是我讓你往東,老四讓你往西你聽誰的?”
“額,這……”
洪忠愣了一會兒,而后憨笑著回應,“沒成婚之前,我還是范家的家奴,自然聽少夫人的,成婚后我便是四小姐的贅婿,那我……我自然得聽自家夫人的。”
“死樣,起來吧,我就這么一說,老四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p>
姜絲被他這回答逗笑了,起身往院子里看去,只見范桐和謝源并排坐在一起,兩人一手一個酒壺,往懶貓嘴里交替灌酒。
懶貓像癱爛泥似的,儼然變成了一只醉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