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清歡非常禮貌地跟警察欠身,看著他們把梅素琴夫妻帶走。
靳福生的目光,犀利的看向貝清歡:“那些藥,都是你的?”
貝清歡:“對。”
“你為什么要收藏假藥?”
“藥只有在需要吃的時候才分真假,我們學中醫的,還要研究的呀,我外公為了教我,搞了一些模型,讓我知道藥丸的大小,不可以?”
眼前的姑娘眼睛清凌凌的,一點沒有慌張和害怕。
靳福生皺眉:“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種東西,萬一真的被人吃了可怎么辦?還是說,真的就是剛才那個女人說的,你不懷好意?”
貝清歡:“別的藥我不一定知道,但是安宮牛黃丸在服用的時候,是需要搗碎的,如果病人已經無法吞咽,還要徹底融合再鼻飼,所以我們的模型里夾了紙條的。
如果是正常手段拿取,就根本不存在誤食,如果是非正常手段獲得,那么掰開食用前,會得到警示。這位同志,那您認為,還有那種萬一呢?”
“我……!”
靳福生語塞,發現眼前的人回答很專業,他的理智倒是漸漸回籠了。
貝清歡禮貌微笑:“這位同志,您還要責怪我這個失主嗎?”
靳福生無奈搖頭,雖然心中憋悶,教養還是讓他給自己解釋了一下:“是我誤會了,對不住。我老母親她中風癱倒了,卻遇到了假藥,我才心里著急。還請小同志原諒,我先走了。”
這人還真挺有風度的。
也很講道理。
怪不得梅素琴一直念叨著要把藥給他。
這樣的人,確實會對別人給予的恩情盡力回報。
值得結交。
貝清歡心里有了盤算,連忙叫住了他:“等等。您說您母親是中風癱倒了?”
說到這個,靳福生的臉上都是著急:“是,現在什么藥都喂不進去,中醫西醫都看了,醫生說要是今天再不醒,應該是……不行了。我才對你多說了幾句不好聽的。”
“或許,我能幫你。”
“你?”
“我外公叫宴擎蒼,上點年紀的中醫大都聽說過這個名字,不知道您找中醫的時候,有沒有人提過。”
靳福生驚喜起來:“你外公就是宴擎蒼?有,有好幾個老中醫提過,說要是宴擎蒼在,就能治,也有人告訴我,你外公手里有最好的藥!你,小姑娘,你幫幫我,帶我去找你外公!”
“我外公已經過世。但是,他的針灸針法,我學到九成。最好的藥,我也有。”
靳福生激動得不行,過來拉住貝清歡的手腕:“我,哎喲,那小姑娘,不不,大師,請你去看看我老母親。”
“可以。但是,我因為下鄉插隊才回城,所以手頭沒有任何可以證明我自己能力的證書,你還信我嗎?”
這次,靳福生還沒有說話,他身后的幾個中年人都聚了過來:“大哥,醫生說了,媽這個歲數,別的法子可能都不太行,只有針灸和那個最好的藥了。”
“對,要不咱們試試吧,我們問了好多人,只有說到宴擎蒼,大家都認為有把握。”
“我也愿意讓她給岳母試試,現在都這樣了,還能差到哪里去。”
靳福生轉向貝清歡:“小大師,你有幾分把握?”
“讓我先看看病人吧。”
于是,一群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簇擁著貝清歡到了住院部后面的一個小院子。
貝清歡都不知道,區醫院竟然還有單獨的小院。
這里頭除了病床,還有會客室和廚房什么的。
但此時,貝清歡無暇去看那些陳設,目光看向了病床上的人。
老人滿頭華發,雙目緊閉,面色潮紅,右側肢體像折斷的樹枝般癱軟在床上,手指以不自然的痙攣姿態蜷曲著,而左側卻因神經失控而間歇性抽搐,仿佛身體里住著兩個相互撕扯的靈魂。
貝清歡沒有遲疑,從病床旁邊抽了一雙醫用手套,掰開她嘴巴看了看,又搭了一會兒脈,然后對靳福生點點頭:“還行,還能治。讓人準備好一個瓷碗和一點黃酒。”
靳福生看了看她,明明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此時眼里卻都是自信。
她站在那里吩咐人的樣子,就是給人一種你們都該聽我的霸氣。
本來是病急亂投醫,這會兒就有點找到好醫生的慶幸。
靳福生轉身再看跟著的兄弟就是一句:“我覺得她行,你們呢?”
沒人表示異議,有個年輕一點的男人還說:“我去拿碗和酒。”
貝清歡很欣賞這家人的態度,便也沒避諱,直接從自己的隨身包包里拿出個牛皮紙袋,掏出一顆藥丸,放到靳福生近前:
“看清楚,真正的好藥,為了長期保存不失去藥性,都是用蠟封住的,哪里可能隨便給人。我呢,也把這些當寶,我媽媽住院我需要陪床,家里沒有人,我就把這些寶貝藥隨身帶了。
所以,梅素琴那個女人沒有偷到,但是,就算她真的偷到了,沒有我過來幫著針灸,您母親恢復得也不會理想。中風這個事,光醒來不是目的,最好是能盡力恢復行動能力,現在看來您母親是個有大福氣的,這不,正巧遇到我了么。”
這話,真是把別人和自己都夸了。
靳福生即便著急,在這句話下,嘴角也裂開了笑:“承你吉言,今天還真是巧了,對了,我叫靳福生,還不知道小大師的名字呢,您能告訴我們嗎?”
“我姓貝,貝清歡。現在我來調藥,你讓人準備鼻飼管。”
貝清歡說著,從針灸盒子里取出小竹刀,劃開藥丸外層的蠟。
這時候,碗和黃酒都拿來了。
貝清歡把藥放在碗里搗碎,混合一點黃酒調成糊。
屋里開始彌漫非常濃烈的藥味,混合著酒味,并不難聞,反而讓人感覺有一股讓人提神的清香。
\"現在我開始給病人針灸醒腦開竅,大家沒意見吧?\"
貝清歡說了一句,眼睛看向剛剛進來的一位中年醫生,他手里拿了一根管子。
醫生看向靳福生欲言又止:“區長,聽說你們要鼻飼管,您這是……”
靳福生:“哦,高醫生,我找了一個中醫,我決定讓她試試,后果,我一力承擔。”
病人家屬都這么說了,還是區長,高醫生即便有些擔心,也決定把嘴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