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對于這會兒的貝清歡來說,所有人的嗓門都大得離譜,讓她腦子嗡嗡的。
一輩子沒說過大話,難得說一下,就給抓了現行。
還有比她倒霉的嗎?
貝清歡低著頭,都不敢看人。
但聽見景慧萍笑了一下:“哈,可不是,這么巧的,正好跟我一個姓,小景同志,我們握個手吧!”
一只手伸過來,景霄也伸手,很是慎重地握了握:“您好,景局長?!?p>貝清歡覺得自己迷惑得要暈倒了。
景霄假裝就算了,這景局長怎么還配合著一起演戲,當作不認識起來。
這到底是要干什么?
還沒想清楚,景慧萍的手伸到了貝清歡的面前:“小貝同志,你好,又見面了,明天別忘了來拿你的中醫資格證啊?!?p>貝清歡連忙伸手握了握:“我通過了?啊,真是,謝謝景局長。”
“不客氣的,你憑自己能力通過的。對了,你這個對象還挺不錯的,也是憑能力得到的,恭喜啊?!?p>貝清歡:“……”
說得我不會話了,現在要怎么辦?
貝清歡求助地看向景霄。
可是景霄一副很高興、很欣賞、理所當然的樣子。
葉主席還把許亞男拉過來:“許局長,你這個舅媽,怎么也不問問你外甥女什么時候結婚?你看看這郎才女貌的,多登對啊?!?p>許亞男都這個年紀了,又是官兒,當然不會做出當眾擺臭臉這種事。
死裝都得死裝一下。
她對貝清歡笑了起來:“是啊,清歡,什么時候結婚?。俊?p>貝清歡恨不得有個地縫給自己鉆下去:“舅媽,我們才認識……”
可是景霄卻馬上插嘴說:“只要貝清歡同志愿意,我隨時可以?!?p>景慧萍的目光露在景霄身上,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
貝清歡低下頭:“……”
瞎話已經編沒邊了。
一起毀滅吧!
許亞男:“挺好挺好,那,等著吃你們的喜糖了。哎大家都坐吧,別圍著看了,年輕人臉皮薄呢。”
葉主席大嗓門:“對對,走吧,讓人家小情侶好好處對象。”
三個人轉身了,但也不過是坐在了隔著一米遠的桌子。
貝清歡坐在位置上嘆氣。
景霄倒是吃起了剛上來的菜,津津有味的樣子。
雞篤面筋上來了,景霄盛了一碗湯,放到貝清歡面前:
“喝湯。先幫我試試好不好喝,我苦夏,很多菜都不喜歡吃,但你要是吃得開心,我或許也會試著多吃一點。”
貝清歡哪有心情吃啊。
她皺著眉,探出半個身子,小聲道歉:
“對不起啊,之前那個葉主席說,要讓我去參加聯誼,給我介紹對象,我才隨口說我有對象,所以她們看見你就誤會了。謝謝你沒拆穿我,明天我去衛生局的時候,會跟景局長解釋的?!?p>景霄正在夾菜的手放下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貝清歡,眼里隱含太多情緒,讓人看不懂:
“貝清歡,所以,你是不是覺得,今天我幫了你?”
貝清歡:“對。”
“那你是不是欠我一個人情?”
“對?!?p>“欠了人情就應該還,對不對?”
“對?!?p>“所以下次我遇到這種事,你也會幫我的對不對?”
“對。”
“那你可要記住今天的話啊。”景霄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用公筷剔了一些魚肉,用干凈湯匙舀到貝清歡的碗里:“吃啊,多吃點。”
溫柔體貼。
像極了合格的對象。
不管怎么說,貝清歡都被撫慰到了。
再仔細想了想他剛才的話,覺得很有道理。
幫忙承認是她對象,是景霄自己的決定。
今天他幫了她,那么下次她也幫回他,挺好的。
沒有負擔了。
吃!
貝清歡頓時甩開腮幫子就吃了起來。
等到糟鹵白肉上來的時候,貝清歡還主動放到景霄面前:“你嘗嘗,這就是你昨天說想嘗嘗的菜?!?p>景霄夾了一筷子:“不怎么樣,沒有你做的腌黃瓜好吃。”
因為剛才的幫忙,貝清歡順嘴就說:“那有啥難的,回頭我再給你做些送去。”
景霄一抬頭,眼里都是喜氣,卻假裝撇嘴:“這個可不在剛才說的幫忙的事情里。”
“我知道,看你那斤斤計較的樣子!不過,你之前還說,今天要好好謝我的,這一轉眼,卻開始差使我?!?p>景霄:“這是你自己答應的,我可沒差使你。不過我說話算話,除了今天這頓我請,你答應老楊師傅少還三十塊錢的事,也該由我來承擔損失。”
景霄竟然不是說說的。
他直接掏口袋,拿皮夾子,向貝清歡推過來三十塊錢。
“不用!”貝清歡連忙搖手:
“這個我可不能收。去請老楊看著梅素琴,雖然有要幫你了解一些事情的想法,但更多的是我自己擔心梅素琴做什么對我不利的事?!?p>“那是你不知道昨晚上的事情多嚴重,所以你才這么說。錢拿著,如果你把錢收起來,我就告訴你昨晚發生了什么?!?p>景霄這么堅持,貝清歡看著那三張大團結半晌,最終收了。
最多如果需要治療他的傷,她不收錢唄。
“說吧,別賣關子。”
景霄面容嚴肅:“昨天你走了,我就安排了人守在暗處,一處的人盯著梅素琴家,一處的人盯住廠里可能會松懈的入口,還有一處就是住了重要客人的1號院,我自己就是躲在1號院的。
其實我心里也是很想不通,咱們雖然是軍工廠,但除了今年我來了以后剛開始運作的特殊防護服實驗車間,別的項目,并沒有特別大的保密守衛價值。
到底會有什么項目會因為守衛不嚴而讓我背大處分呢?我躲在1號院想來想去,覺得只有1號院本身了。
或許是有人知道了什么消息,特意來1號院偷丁總工程師帶來的東西。但丁總工程師完全沒有說他帶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想法。所以,我干脆先把丁總工程師的隨身皮包換走了,以防萬一。
就這么守到半夜的時候,竟然真的有人翻墻而入,他們打著手電四處搜索,最后就把丁總工程師的那個假包包,還有隨從人員的錢包都摸走了。
在1號院內的,只有我一個人,竊賊有兩個,所以我一開始沒動,直到兩人翻墻逃跑我才追過去,沒想到兩人還帶了這么長的刀子!”